卷 9 · 第 18 篇
判官答問
原文謝鵬飛，以仁和廩生為陰間判官，晝如平人，夜則赴冥司勾當事。友朋多托查壽數，不肯。人疑其懼泄天機，：「非也。陽間有司衙門惟犯罪涉訟者才有文簿可查，否則百姓林林總總，誰有工夫為造保甲冊？官府聽其自來自去耳，陰間亦然。君輩不涉訟，不犯冥拘，氣數來則生，氣數盡則死，我實無冊可查。」問：「瘟疫死者可查乎？」：「此陽九百六陰陽小劫，應死者府縣考試，有點名簿，恰可以查。然皆庸庸小民，方入此冊；若有來歷之人，便不在小劫數中來去，猶之陽間有官蔭者不考童生也。」問：「疫外尚有大劫數乎？」：「水火刀兵是大劫數，此則貴顯者難逃矣。」問：「冥司孰尊？」：「既冥司，何尊之有？尊者，上界官耳。若、土地之職，如人間府縣俗吏，風塵奔走甚勞苦，賢者不屑為。昔白石人終朝煮白石，不肯上天，人問故，：『玉宇清嚴，符錄麻起，官司事者甚勞苦，故願逍遙於山巔水涯，永為散。』亦此意也。」
白話譯文謝鵬飛原是仁和縣廩生，後來擔任陰間判官。他白天和普通人一樣，夜裡則前往陰司辦理務。朋友常託他查問壽數，他總不答應。有人以為他害怕洩漏天機，他解釋道：「不是這樣。陽間各衙門只有犯罪或涉訟的人才有案卷可查；一般百姓人數眾多，誰有工夫逐一替他們造保甲名冊？官府只任由他們來去，陰間也是如此。你們既不牽涉訴訟，也沒有受到陰司拘捕；氣數到來便出生，氣數窮盡便死亡，我實在沒有名冊可查。」有人問：「死於瘟疫的人可以查到嗎？」謝鵬飛說：「這是所謂『陽九、百六』的陰陽小劫。各府縣會像考試點名一樣，備有應死者的名冊，所以恰好可以查閱。不過，只有平凡庸常的人才列入這種名冊；若是有些來歷的人，便不會隨小劫生死，正如陽間受祖先官蔭的人不必參加童生試一樣。」又有人問：「瘟疫之外，還有更大的劫數嗎？」他回答：「水災、火災和戰亂都是大劫數，即使富貴顯達的人也難以逃過。」有人再問：「陰司之中，哪一位最尊貴？」謝鵬飛說：「既然身在陰司，哪談得上真正尊貴？尊貴的是上界官。、土地一類職位，就像人間府縣裡的普通官吏，終日奔波，十分勞苦，賢能的人往往不屑擔任。從前白石人整天煮食白石，卻不肯升天。別人問他原因，他說：『天上的宮殿清嚴肅穆，符籙文書繁多如麻；掌管事務的官十分辛苦，所以我寧願逍遙於山巔水涯，永遠做個散。』說的也是這個意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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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城隍：民間信仰中守護城池並管理陰間事務的神。
- 仙：傳說中修煉得道、能超脫凡俗的人。
- 神：受人祭祀、被認為具有超自然能力的存在。
- 公：對男子或官員的尊稱。
- 曰：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