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21 · 第 21 篇
香亭記夢
原文香亭於乾隆壬辰冬赴都選，繞道東昌。十二月五日，宿冠城縣東關客店。夜至一園亭，竹石蕭疏，迥非人境。兒上橫書一卷，字作蠅頭小楷。閱之，載一事，：
白話譯文香亭於乾隆壬辰年冬進京候選官職，繞道東昌。十二月五日夜宿冠城縣東關旅店，見自己進入一座園亭，竹石疏落，迥異人間。原文接作「兒上橫書一卷」（字形及文義待底本覆核），卷中文字細如蠅頭；他展讀時看到一則故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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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謁：拜見。
- 云：說。
- 夢：睡夢中出現的景象。
原文「新野之渠有巨魚，化為麗姝，名『喬如』。有李氏子惑焉，至三百六十日，而李氏子以溺死。宋氏子又惑焉，歷三十六日，而宋氏子亦死。有楊氏子知其為怪也，故納之，而特嬖之，絕其水飲，而喬如無所施術。三年，生三子，化為魚。六年，楊氏子遍體生鱗甲，而喬如益冶豔。一夕暴風雨，喬如抱持楊氏子，兩身合為一身，各自一首，鼓鬐同飛，投洞庭湖。日出時，楊飲水；日入時，喬如飲水。楊氏子猶知與喬如交歡，不知為魚在水也，而竟得不死壽。此之謂物其物，化其化。」
白話譯文「新野水渠有一條巨魚，化為美女，名叫喬如。李家兒子受她迷惑，過三百六十天溺水而死；宋家兒子又受迷惑，三十六天後也死了。楊家兒子知道她是妖怪，仍娶進門，特別寵愛，卻斷絕她飲水，使喬如無法施術。三年後生下三子，全化作魚；六年後楊氏全身長出鱗甲，喬如反而更加艷麗。一夜暴風雨，喬如抱着楊氏，二人身體合為一體，各有一顆頭，振動魚鰭一同飛入洞庭湖。日出時由楊飲水，日落時由喬如飲水。楊氏仍以為在與喬如歡好，不知道自己已成水中之魚，竟因此得以不死長壽。這就叫把萬物看作萬物，隨其變化而變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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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悉：全都。
- 曰：說。
原文自此以下，字模糊不可辨。鐘鳴夢醒，枕上默誦，不遺一字。
白話譯文以下字跡模糊，無法辨認。鐘聲響起，香亭夢醒，在枕上默誦，竟一字不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