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21 · 第 42 篇
神仙不解考據
原文乾隆丙午，嚴道甫客中州。有降鞏縣劉氏，自稱雁門田穎，詩文字畫皆可觀，並能代請古時名人如韓、柳、歐、蘇來降。劉氏云，有壇設其家已數載矣。中州仕宦者，敬信之。穎本唐開、寶間人，曾撰張希古墓誌，石在西安碑林，畢中丞近移置吳中靈岩山。
白話譯文乾隆丙午年，嚴道甫客居中州。鞏縣劉家設有扶壇，一名靈降，自稱雁門人田穎，所作詩文書畫都頗可觀，還能代為邀請韓愈、柳宗元、歐陽修、蘇軾等古人降壇。劉家說這座壇已設了多年，中州官員都十分敬信。田穎自稱是唐玄宗開元、天寶年間的人，曾撰寫張希古墓誌；墓誌石原在西安碑林，最近由畢中丞遷到吳中靈岩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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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乩：扶乩時用來顯示文字的工具或儀式。
- 仙：傳說中修煉得道的人。
- 館：受聘在別人家中教書。
- 咸：全都。
原文一日，降乩節署，甫至，即以此語謝其護持之功。此事無知者，因共稱其神奇。時嚴道甫在座，因云：「記墓誌中云：『左衛馬邑郡尚德府折衝都尉張君。』考唐府兵皆隸諸衛，左右衛領六十府。志云尚德府為左衛所領，固也，但《唐書·地理志》馬邑郡所屬無尚德府，未知墓誌何據？」仙停乩半晌，云：「當日下筆時，僅據行狀開載，至唐《地理志》，為歐九所修，當俟晤時問明，再奉耳。」然自是節署相請，乩不降。即他所相請，有道甫在，乩亦不降。
白話譯文一天，乩仙降臨節署，才到便提起墓誌遷移之事，向主人致謝護持之功。此事本來無人知道，眾人因此更稱它神奇。嚴道甫當時在座，便提出疑問：「墓誌寫道：『左衛馬邑郡尚德府折衝都尉張君。』唐代各折衝府都隸屬諸衛，左右衛統領六十府，墓誌說尚德府屬左衛，這並無問題；但《唐書·地理志》所載馬邑郡並沒有尚德府，不知墓誌依據甚麼？」乩筆停了半晌，才回答：「當年下筆只根據行狀記載；至於唐代《地理志》，是歐陽修編纂的，待我見到他問明，再來奉覆。」此後節署再三邀請，乩仙都不再降臨；即使別處設壇，只要嚴道甫在場，它也不肯下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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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復：又、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