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2 · 第 9 篇
馬盼盼
原文壽州刺史劉介石，好。牧泰州時，請仙西廳。一日，盤大動，書「盼盼」二字，又書有「世緣」三字。劉大駭，以為關盼盼也。問：「世何緣？」曰：「事載《西湖佳話》。」劉書紙焚之曰：「可得見面否？」曰：「在今晚。」果薄暮而病，目定神昏。妻妾大駭，圍坐守之。燈上片時，陰風颯然，一女子容色絕世，遍身衣履甚華，手執紅紗燈，從戶外入，向劉直撲。劉冷汗如雨下，心有悔意。女子曰：「君怖我乎？緣尚未到故也。」復從戶外出，劉病稍差。嗣後意有所動，女子輒來。
白話譯文壽州刺史劉介石喜歡。他任泰州知州時，曾在西廳請仙。一天，盤劇烈移動，先寫出『盼盼』二字，又寫下『世緣』三字。劉介石大吃一驚，以為對方是關盼盼，便問：『世之間有甚麼緣分？』盤答：『事情記載在《西湖佳話》。』劉介石把問題寫在紙上焚燒，問能否見面。對方答道：『就在今晚。』傍晚時分，劉介石果然病倒，雙眼發直、神志昏沉。妻妾大驚，圍坐在旁守候。點燈一會兒後，忽然陰風颯颯。一名容貌絕美的女子從門外走進來，全身衣履十分華麗，手持紅紗燈，直向劉介石撲去。劉嚇得冷汗如雨，心中開始後悔。女子說：『您害怕我嗎？只是我們的緣分尚未到時候。』說完又走出門外，劉介石的病也稍為減輕。此後只要他心念一動，女子便會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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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扶乩：以乩筆在沙盤等物上寫字、向神靈問事的儀式。
- 乩：扶乩時用來書寫神諭的器具或儀式。
- 兩：古代重量或貨幣計量單位，實際價值隨時代而異。
原文劉一日寓揚州天寧寺，秋雨悶坐，復思此女，取乩紙焚。乩盤大書曰：「我韋馱佛也。念汝為妖孽所纏，特來相救。汝可知天條否？上帝最惡者，以生人而好與鬼神交接，其孽在淫、嗔以上。汝嗣後速宜改悔，毋得邀仙媚鬼，自戕其命。」劉悚然叩頭，焚乩盤，燒符紙，自此妖絕。
白話譯文一天，劉介石寄居揚州天寧寺，因秋雨連綿而悶坐，又想起那名女子，便取出乩紙焚燒。乩盤忽然寫出大字：「我是韋馱佛。想到你被妖孽纏身，特來相救。你知道天條嗎？上帝最厭惡的，是活人喜歡和鬼神交往；這種罪孽比淫欲、嗔怒更重。今後你應立即悔改，不可再邀仙媚鬼，傷害自己的性命。」劉介石恐懼地叩頭，燒毀乩盤和符紙，從此妖怪不再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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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數年後，閱《西湖佳話》：「泰州有宋時營妓馬盼盼墓，在州署之左偏。」《青箱雜誌》載：「盼盼機巧，能學東坡書法。」始悟現形之妖，非關盼盼也。
白話譯文幾年後，劉介石翻閱《西湖佳話》，讀到：「泰州有宋代營妓馬盼盼的墓，在州署左側。」《青箱雜誌》又記載，馬盼盼心思靈巧，能仿效蘇東坡的書法。他這才明白，先前現形的妖怪並不是關盼盼，而是泰州的馬盼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