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2 · 第 17 篇
秦中墓道
原文秦中土地極厚，有掘三五丈而未及泉者。鳳翔以西，其俗：人死不即葬，多暴露之，俟其血肉化盡，然後葬埋，否則有發凶之說。屍未消化而葬者，一得地氣，三月之後，遍體生毛，白者號白凶，黑者號黑凶，便入人家為孽。
白話譯文秦中一帶土層極厚，有時掘地三五丈仍未見地下水。鳳翔以西有一種風俗：人死後不立即安葬，多先把遺體露天放置，等血肉完全化去才埋葬，否則據說會變成凶屍。若遺體尚未腐化便下葬，一接觸地氣，三個月後全身便會長毛；長白毛的稱為「白凶」，長黑毛的稱為「黑凶」，還會闖進人家作怪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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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閱讀提示：本文屬清代志怪筆記，敘述中的鬼神與異象應按作品語境理解。
- 人物指代：古文常省略主語，代詞實際所指仍須按前後文逐句核定。
- 版本提示：篇名、異體字與斷句目前依維基文庫文本，仍宜對照影印底本。
原文劉刺史之鄰孫姓者掘溝得一石門，開之，隧道宛然。陳設雞犬罍尊，皆瓦為之。中懸二棺，旁列男女數人，釘身於牆。蓋古之為殉者，懼其仆，故釘之也。衣冠狀貌，約略可睹。稍逼視之，風起於穴，悉化為灰，並骨如白塵矣，其釘猶在左右牆上。不知何王之墓。亦有掘得土人作臥形者，有頭角四肢而無耳目，疑皆古屍之所化也。
白話譯文劉刺史有一名孫姓鄰居，挖溝時發現一道石門。打開後，裏面的墓道依然完整。墓中陳列着雞、狗、酒器等物，全是陶土製成；中央懸着兩副棺木，旁邊排列着幾名男女，身體被釘在牆上。大概古人擔心殉葬者的屍身倒下，所以把他們釘住。這些人的衣冠和容貌還依稀可見，眾人稍微走近細看，墓穴中忽然起風，屍體連同骨骸全都化成白灰，只有鐵釘仍留在兩側牆上。沒有人知道這是哪位君王的墓。當地也有人掘出呈臥姿的泥人，有頭、有角和四肢，卻沒有耳目；人們懷疑它們都是古屍所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