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4 · 第 1 篇
呂蒙塗臉
原文湖北秀才鍾某，唐太史赤子之表戚也。將赴秋試，夢文昌神召，跪殿下。不發一言，但呼之近前，取筆向硯上蘸極濃墨塗其臉幾滿。大驚而醒，慮有汙卷之事，意忽忽不樂。隨入場，倦，在號簷中假寐。見有偉丈夫掀其號簾，長髯綠袍，乃關帝也。罵曰：「呂蒙老賊！你道塗抹面孔，我便不認得你麼！」言畢不見，鍾方悟前生是呂蒙，心甚惶悚。是年，獲雋。後十年，選山西解梁。到任三日，往謁武廟，一拜不起。家人視之，業已死矣。
白話譯文湖北有個姓鍾的秀才，是唐太史赤子的表親。他將赴秋試前，夢見文昌神召見，自己跪在殿下。文昌神一言不發，只叫他走近，拿筆蘸上極濃的墨，把他的臉幾乎塗滿。鍾某驚醒後，擔心考試時會發生污損試卷的事情，一直心神不寧。入場後，他因疲倦而在號舍裏打盹，忽見一名魁梧男子掀開簾子，長鬚綠袍，原來是關帝。關帝罵道：「呂蒙老賊！你以為把臉塗黑，我便認不出你嗎？」說完便消失了。鍾某這才明白自己的前生是呂蒙，心中十分惶恐。那一年，他考中舉人。十年後，他獲選為山西解梁；到任第三天前往武廟拜謁，一拜下去便再沒起來。家人察看時，他已經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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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知縣：一縣的行政長官。
- 閱讀提示：本文屬清代志怪筆記，敘述中的鬼神與異象應按作品語境理解。
- 人物指代：古文常省略主語，代詞實際所指仍須按前後文逐句核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