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4 · 第 4 篇
鬼有三技過此鬼道乃窮
原文蔡魏公常言：「鬼有三技：一迷、二遮、三嚇。」或問：「三技云何？」曰：
白話譯文舉人蔡魏公常說：「鬼有三種伎倆：一是迷惑人，二是攔阻去路，三是恐嚇人。」有人問：「這三種伎倆是怎樣的？」蔡魏公便解釋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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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孝廉：明清時對舉人的稱呼。
- 閱讀提示：本文屬清代志怪筆記，敘述中的鬼神與異象應按作品語境理解。
- 人物指代：古文常省略主語，代詞實際所指仍須按前後文逐句核定。
原文「我表弟呂某，松江廩生，性豪放，自號豁達先生。嘗過泖湖西鄉，天漸黑，見婦人面施粉黛，貿貿然持繩索而奔。望見呂，走避大樹下，而所持繩則遺墜地上。呂取觀，乃一條草索，嗅之，有陰霾之氣，心知為縊死鬼。取藏懷中，徑向前行。其女出樹中，往前遮攔，左行則左攔，右行則右攔。呂心知俗所稱『鬼打牆』是也，直衝而行。鬼無奈何，長嘯一聲，變作披髮流血狀，伸舌尺許，向之跳躍。呂曰：『汝前之塗眉畫粉，迷我也；向前阻拒，遮我也；今作此惡狀，嚇我也。三技畢矣，我總不怕，想無他技可施。爾亦知我素名豁達先生乎？』」
白話譯文「我有一個姓呂的表弟，是松江廩生。他性情豪放，自號『豁達先生』。有一次，他經過泖湖西邊的鄉間，天色漸黑，看見一名濃妝婦人拿着繩索匆匆奔走。婦人望見呂某，便躲到一棵大樹下，手中的繩索卻掉在地上。呂某拾起來查看，發現是一條草繩；他嗅到繩上帶着一股陰冷的氣息，便知道對方是吊死鬼。他把草繩藏進懷裡，繼續向前走。那女子從樹後出來攔路，呂某向左走，她便攔在左邊；呂某向右走，她又攔到右邊。呂某知道這就是俗稱的『鬼打牆』，於是不理會她，徑直向前衝。女鬼無計可施，長嘯一聲，變成披頭散髮、滿臉流血的模樣，伸出約一尺長的舌頭，向呂某跳來。呂某說：『你剛才畫眉塗粉，是想迷惑我；後來攔住去路，是想遮蔽我；如今扮成這副惡相，是想恐嚇我。三種伎倆都用完了，我始終不怕，想來你也沒有別的本事了。難道你不知道我一向號稱豁達先生嗎？』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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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「鬼仍復原形跪地曰：『我城中施姓女子，與夫口角，一時短見自縊。今聞泖東某家婦亦與其夫不睦，故我往取替代。不料半路被先生截住，又將我繩奪去。我實在計窮，只求先生超生。』呂問：『作何超法？』曰：『替我告知城中施家，作道場，請高僧，多念《往生咒》，我便可托生。』呂笑曰：『我即高僧也。我有《往生咒》，為汝一誦。』即高唱曰：『好大世界，無遮無礙。死去生來，有何替代？要走便走，豈不爽快！』鬼聽畢，恍然大悟，伏地再拜，奔趨而去。」
白話譯文「女鬼恢復原來的模樣，跪在地上說：『我是城中施家的女兒，因為和丈夫爭吵，一時想不開便上吊自盡。最近聽說泖湖東邊有個婦人也和丈夫不和，所以想去找她作替身。不料半路被先生截住，連繩子也被您奪走。如今我實在無計可施，只求先生助我超生。』呂某問：『要怎樣才能讓你超生？』女鬼回答：『請替我通知城中的施家，叫他們舉行道場，請高僧多念《往生咒》，我便可以投胎。』呂某笑道：『我就是高僧，也懂得《往生咒》，現在便替你念一遍。』說罷高聲唱道：『天地如此廣大，處處無遮無礙。死後自可再生，何必找人替代？想走便走，豈不痛快！』女鬼聽完，頓時醒悟，伏在地上拜了兩次，隨即飛奔離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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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後，土人云此處向不平靜，自豁達先生過後，永無為祟者。
白話譯文後來，當地人說這一帶向來不太平；自從豁達先生經過後，便再也沒有鬼怪在此作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