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4 · 第 21 篇

徐氏疫亡

約 1 分鐘 · 白話譯文:draft · 來源:維基文庫《子不語/卷四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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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雍正壬子冬,杭城徐姓嫁女某家。杭俗:彌月行雙回門禮。是日,婿飲於徐,徐為設榻廳樓下。婿就帳未寢,聞樓梯有行步聲,見四人下樓立燈前:一紗帽朱衣,一方巾道服,餘二人皆暖帽皮袍,相與歎息。少頃,有女裝者五人,亦來掩泣於燈前。有高年婦人指帳中曰:「可托此人?」紗帽者搖手曰:「無濟。」且泣曰:「吾當求張先生存吾門一線耳。」互相勸慰,或坐或行。婿悸極,不能出聲。迨五鼓,方相扶上樓。桌下忽走出一黑面人,急上梯挽紅衣者曰:「獨不能為我留一線耶!」紅衣者唯唯。時雞已鳴,黑面人奔桌下去。婿候窗微亮,披衣入內,叩樓上何人所居,曰:「新年供祖先神像,無人住也。」婿上樓觀像,衣飾狀貌與所見不同,心不解所以,秘而不言。
白話譯文雍正壬子年冬天,杭州城一戶徐姓人家把女兒嫁到某家。按杭州風俗,婚後滿一個月,夫妻要一同回娘家行禮。那天,女婿在徐家飲酒,徐家替他在廳堂樓下鋪床休息。女婿進了床帳,還沒有睡着,便聽見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四個人走下樓,站到燈前:一人戴紗帽、穿紅袍,一人戴方巾、穿道服,另外兩人都戴暖帽、穿皮袍,彼此相對歎息。不久,又有五名女子來到燈前,掩面哭泣。一名老婦指着床帳問:「可以把事情託付給這個人嗎?」戴紗帽的人搖手說:「沒有用。」他一邊哭,一邊說:「我只能去求張先生,替我家保留一線血脈了。」眾人互相安慰,有的坐着,有的走動。女婿害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。直到五更,眾人才彼此攙扶着上樓。桌下忽然走出一個黑臉人,急忙追上樓梯,拉住那名紅衣人問:「難道不能也替我留下一線血脈嗎?」紅衣人連聲答應。這時雞已啼叫,黑臉人便奔回桌下。女婿等到窗外微亮,披衣進入內堂,詢問樓上住着甚麼人。徐家人回答:「樓上只是新年供奉祖先畫像的地方,沒有人居住。」女婿上樓查看,畫像的服飾和容貌卻跟昨夜所見不同。他不明白原因,便把事情藏在心裡,沒有說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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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閱讀提示:本文屬清代志怪筆記,敘述中的鬼神與異象應按作品語境理解。
  • 人物指代:古文常省略主語,代詞實際所指仍須按前後文逐句核定。
  • 版本提示:篇名、異體字與斷句目前依維基文庫文本,仍宜對照影印底本。
原文先是,徐家三子皆受業於張有虔先生,是年,張館松江。五月中,以母病歸,乞其弟子往權館。徐故富家,皆不欲出。張強之,主人命第三子往。有阿壽者,奴產子也,向事張謹,因命同往。主僕出門,未二十日,杭州蝦蟆瘟大作。徐一家上下十二口,死者十人,惟第三子與阿壽以外出故免。聞喪,歸。婿以所見語之,徐愕然曰:「阿壽之父名阿黑,以面黑故也,君所見從桌下出者是矣。」
白話譯文在此以前,徐家的三個兒子都跟隨張有虔先生讀書。那一年,張先生在松江設館授課,五月中旬因母親生病回家,便請弟子代他到松江主持學館。徐家原是富戶,三個兒子都不願離家;張先生堅持要他們前往,徐家主人最後命第三個兒子去松江。家中有個名叫阿壽的僕人之子,一向服侍張先生十分謹慎,主人也命他陪同出發。主僕二人離家還不到二十天,杭州便爆發嚴重的蝦蟆瘟。徐家上下十二口人,死了十個;只有第三子和阿壽因為身在外地而倖免。兩人聽見噩耗後回家奔喪,女婿才把當晚所見告訴他們。徐家人驚訝地說:「阿壽的父親名叫阿黑,正是因為臉色黑而得名。您看見從桌下走出來的,就是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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