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5 · 第 5 篇
波兒象
原文江蘇布政司書吏王文賓，晝寢，聞書室有布衣綷�聲，視之，一隸卒也，見便昏迷，身隨之行。至一處，殿宇清嚴，中坐官：一白鬚年老者上坐，一壯年面麻而黑鬚者旁坐。階下以絲熏籠罩一獸，壯如豬，尖嘴綠毛。見王來，張嘴奮躍，欲前相齧。王懼，跪身向左。左一人藍縷枯瘠，狀如乞丐，怒目睨王。白鬚官手招王跪近前，問曰：「五十三之項，汝曾記得乎？」王愕然不解。壯年者笑曰：「長船變價案也，汝前生事耳。」王恍然悟是前明海運一案。前明海運既停，海船數百隻，追價充公。王前世亦為江蘇書吏，專司此案。運丁追比無出，湊銀賄王，圖准充銷，為居間者中飽，案仍不結。此藍縷者，乃追比縊死之運丁也。王悟前世事由，即侃侃實對。官點頭曰：「冤既有主，當別拘中飽者治罪，汝可回陽。」命隸卒引出。黃埃蔽天，王知泉下，問獄卒曰：「彼乞丐睨我者，吾知為冤鬼矣。彼似豬非豬，欲齧我者，是何物耶？」隸卒曰：「此名『波兒象』，非豬也。陰間畜養此獸，凡遇案件訊明，罪重之人，即付彼吞噬，如陽間『投畀豺虎』故事。」王悚然。行至大河側，被隸卒推入水，驚醒，妻子環榻而泣，昏沉者已三日矣。
白話譯文白話初稿（待逐句校訂）：江蘇布政司書吏王文賓，晝寢，聞書室有布衣綷�聲，視之，一隸卒也，見便昏迷，身隨之行。至一處，殿宇清嚴，中坐官：一白鬚年老者上坐，一壯年面麻而黑鬚者旁坐。階下以絲熏籠罩一獸，壯如豬，尖嘴綠毛。見王來，張嘴奮躍，欲前相齧。王懼，跪身向左。左一人藍縷枯瘠，狀如乞丐，怒目睨王。白鬚官手招王跪近前，問道：「五十三之項，你曾記得乎？」王愕然不解。壯年者笑着說：「長船變價案也，你前生事耳。」王恍然悟是前明海運一案。前明海運既停，海船數百隻，追價充公。王前世亦為江蘇書吏，專司此案。運丁追比無出，湊銀賄王，圖准充銷，為居間者中飽，案仍不結。此藍縷者，乃追比縊死之運丁也。王悟前世事由，即侃侃實對。官點頭說：「冤既有主，當別拘中飽者治罪，你可回陽。」命隸卒引出。黃埃蔽天，王知泉下，問獄卒說：「彼乞丐睨我者，我知為冤鬼矣。彼似豬非豬，欲齧我者，是何物耶？」隸卒說：「此名『波兒象』，非豬也。陰間畜養此獸，凡遇案件訊明，罪重之人，即付彼吞噬，如陽間『投畀豺虎』故事。」王悚然。行至大河側，被隸卒推入水，驚醒，妻子環榻而泣，昏沉者已三日矣。
查看本段注釋
- 兩：古代重量或貨幣計量單位，實際價值隨時代而異。
- 金：古文中常指銀兩或錢財，不一定是黃金。
- 閱讀提示：本文屬清代志怪筆記，敘述中的鬼神與異象應按作品語境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