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5 · 第 10 篇
畫工畫僵屍
原文杭州劉以賢，善寫照。鄰人有一子一父而居室者。其父死，子外出買棺，囑鄰人代請以賢為其父傳形。以賢往，入其室，虛無人焉。意死者必居樓上，乃躡梯登樓，就死人之床，坐而抽筆。屍忽蹶然起，以賢知為走屍，坐而不動。屍亦不動，但閉目張口，翕翕然眉撐肉皺而已。以賢念身走則屍必追，不如竟畫，乃取筆申紙，依屍樣描摹。每臂動指運，屍亦如之。以賢大呼，無人答應。俄而其子上樓，見父屍起，驚而仆。又一鄰上樓，見屍起，亦驚滾落樓下。以賢窘甚，強忍待之。俄而，抬棺者來。以賢徐記屍走畏苕帚，乃呼曰：「汝等持苕帚來！」抬棺者心知有走屍之事，持帚上樓，拂之，倒。乃取薑湯灌醒仆者，而納屍入棺。
白話譯文杭州劉以賢擅長畫像。鄰家有父子二人同住，父親死後，兒子外出買棺材，囑咐鄰人代請劉以賢來替父親畫遺像。劉以賢到了，走進屋內，不見一人，心想死者必定停在樓上，便踏着梯子登樓，走到死者床前，坐下取筆。屍體忽然一躍而起。劉以賢知道這是走屍，便坐着不動。屍體也不動，只是閉眼張口，嘴唇一開一合，眉頭撐起，臉肉皺縮。劉以賢心想，自己一走，屍體必定追來，不如索性畫下去，便鋪開紙，依照屍體的模樣描摹。他每次抬臂運指，屍體也跟着做同樣動作。劉以賢大聲呼救，卻沒有人回答。不久，死者的兒子上樓，看見父屍站起，嚇得倒下；另一名鄰人上樓，看見屍體，也驚得滾下樓梯。劉以賢窘迫萬分，只得勉強忍耐等候。過了一會兒，抬棺材的人來了。劉以賢忽然記起走屍怕掃帚，便喊道：『你們拿掃帚來！』抬棺人知道發生了走屍的事，拿着掃帚上樓一拂，屍體便倒下。眾人再用薑湯灌醒倒地的人，把屍體納入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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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閱讀提示：本文屬清代志怪筆記，敘述中的鬼神與異象應按作品語境理解。
- 人物指代：古文常省略主語，代詞實際所指仍須按前後文逐句核定。
- 版本提示：篇名、異體字與斷句目前依維基文庫文本，仍宜對照影印底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