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5 · 第 13 篇

徐四葬女子

約 1 分鐘 · 白話譯文:draft · 來源:維基文庫《子不語/卷五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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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擺牙喇徐四,居京城魚胡同,家貧,屋內外五間,兄嫂二人同居。兄外出值宿。嫂素賢,謂徐四曰:「北風甚大,室惟一暖炕,吾與叔俱畏寒,而又不便同炕宿。我今夜歸宿母家,以炕讓叔。」叔唯唯,嫂遂歸寧。
白話譯文擔任擺牙喇的徐四住在京城魚胡同,家境貧寒,只有內外共五間房屋,並跟兄嫂同住。一天,哥哥外出值夜。嫂子一向賢惠,對徐四說:「北風很大,家裡只有一張暖炕。你和我都怕冷,卻又不便同睡一炕。我今晚回娘家過夜,把暖炕讓給你。」徐四連聲答應,嫂子便回娘家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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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:古代夜間計時單位,一夜分為五更。
  • :古代重量或貨幣計量單位,實際價值隨時代而異。
  • :古文中常指銀兩或錢財,不一定是黃金。
原文夜二鼓,月色微明,有叩門者。走入,美少年,貂帽狐裘,手挈一囊,坐炕上泣曰:「君救我!我非男子,君亦不必問我所由來。但許我一宿,我以貂裘為贈。」解其囊示徐,金珠首飾,約值萬金。徐年少,見其美貌懷寶,意不能無動。然終不知何家女,留之懼禍,拒之不忍,乃曰:「奶奶姑坐,我與鄰人商量即歸。」女曰:「諾。」徐自外掩門,奔往善覺寺,告方丈僧圓智。圓智者,高年有道,徐素所敬也。圓智聞之,亦大駭曰:「此必大家貴妾,有故奔出。留之有禍,拒之不忍,子不如在我庵中坐以待旦,俟天明歸家未遲。」徐以為然。
白話譯文到了二更,月色微明,有人敲門。來客快步進屋,看來像個俊美少年,頭戴貂帽、身穿狐裘,手裡提着一個袋子。她坐到炕上哭着說:「請您救我!我其實不是男子,您也不必追問我的來歷,只要讓我住一晚,我便把這件貂裘送給您。」她打開袋子給徐四看,裡面都是黃金、珍珠和首飾,約值萬金。徐四年輕,看見她容貌美麗,又帶着這麼多財寶,心裡難免動搖;可是他始終不知道女子來自哪一家,收留她恐怕惹禍,拒絕又於心不忍,便說:「姑娘請先坐一會兒,我去跟鄰人商量,很快回來。」女子答應了。徐四從外面把門掩上,跑到善覺寺,把事情告訴方丈圓智。圓智年高有道,一向受徐四敬重。他聽後也很驚訝,說:「這一定是大戶人家的姬妾,因故逃了出來。收留她會惹禍,拒絕她又令人不忍。你不如在我庵中坐到天亮,再回家也不遲。」徐四認為有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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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原文圓智之弟子某,素無賴,聞之,乃偽作徐還家狀。開門滅燈入,遽上炕抱女子臥矣。是夜,其兄值宿苦寒,以取皮衣故,四更還家。持燈照炕下,有男子履,大怒,以為妻與叔奸,拔腰間刀,連斷兩頭,奔告岳家。入門大呼,妻自內走出,其兄驚仆地,以為鬼也。正喧嚷間,而徐四與圓智亦來,方知誤殺之。因相與報官,刑部以為殺奸,律本勿論,但懸女頭招屍親,竟無認者。徐四憐女子之送死,鬻其金珠,為收葬焉。
    白話譯文圓智有個弟子一向品行無賴,聽見這件事後,便假裝徐四回家。他開門進屋,熄滅燈火,立刻爬上炕,抱着女子睡下。當晚,徐四的哥哥值夜時受不了嚴寒,為了取皮衣,在四更回到家中。他提燈照見炕下有一雙男鞋,勃然大怒,以為妻子跟弟弟通姦,於是拔出腰刀,接連砍下炕上兩人的頭,然後跑到岳家報信。他進門大喊時,妻子竟從屋裡走出來;徐兄以為見鬼,驚得倒在地上。眾人正吵嚷間,徐四和圓智也趕到,這才知道徐兄誤殺了人。他們一同報官。刑部認為這是撞破姦情而殺人,按當時法律本來不予追究,只把女子的頭顱懸出,招尋死者親屬,最終卻沒有人前來認領。徐四憐憫女子無故送命,便賣掉她留下的珠寶,替她收殮安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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