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5 · 第 18 篇
老嫗為妖
原文乾隆二十年，京師人家生兒輒患驚風，不周歲便亡。兒病時，有一黑物如鵂鶹盤旋燈下，飛愈疾，則小兒喘聲愈急，待兒氣絕，黑物乃飛去。
白話譯文乾隆二十年，京城許多人家的嬰兒都患上驚風，未滿一歲便死。孩子發病時，會有一團像貓頭鷹的黑物在燈下盤旋；牠飛得越快，嬰兒喘息便越急，直到孩子斷氣，黑物才飛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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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司馬：古代官名；明清筆記中也常作府同知等官員的雅稱。
- 更：古代夜間計時單位，一夜分為五更。
- 兩：古代重量或貨幣計量單位，實際價值隨時代而異。
原文未幾，某家兒又驚風，有侍衛鄂某者，素勇，聞之，怒，挾弓矢相待。見黑物至，射之。中弦而飛，有呼痛聲，血涔涔灑地。追之，逾兩重牆，至李大司馬家之灶下乃滅。鄂挾矢來灶下，李府驚，爭來問訊。鄂與李素有戚，道其故，大司馬命往灶下覓之。見旁屋內一綠眼嫗插箭於腰，血猶淋漓，形若獼猴，乃大司馬官雲南時帶歸苗女。最篤老，自雲不記年歲。疑其為妖，拷問之，云：「有咒語，念之便能身化異鳥，專待二更後出食小兒腦，所傷者不下數百矣。」李公大怒，捆縛置薪火焚之。嗣後，長安小兒病驚風竟斷。
白話譯文不久，某家嬰兒又患驚風。侍衛鄂某一向勇敢，聽說後十分憤怒，帶着弓箭守候。黑物一來，他便發箭射中；黑物帶箭飛走，發出呼痛聲，鮮血一路灑在地上。鄂某追過兩重牆，到李大司馬家灶下，蹤跡才消失。他拿着弓箭到灶旁，李府眾人受驚，紛紛來問。鄂某與李家本是親戚，便說明緣故。大司馬命人到灶下搜尋，卻在旁屋發現一名綠眼老婦，腰上插着箭，鮮血仍在流，形貌像獼猴。她是大司馬在雲南任官時帶回來的苗族女子，年紀極老，自稱已不記得歲數。眾人懷疑她是妖怪，拷問之下，她供稱：「我有咒語，念後便能化成怪鳥，專在二更後出去吃嬰兒腦髓，所害的不下數百人。」李公大怒，把她捆起，放在柴火上燒死。原文說，自此京城嬰兒患驚風的情況竟告中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