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6 · 第 1 篇
豬道人即鄭鄤
原文明季，華山寺中養一豬，年代甚久，毛盡脫落，能持齋，不食穢物，聞誦經聲，則叩首作頂禮狀，合寺僧以「道人」呼之。
白話譯文明末華山寺養了一頭豬，年歲很大，毛已掉光，卻能持齋，不吃污穢食物；聽見誦經便叩頭頂禮，全寺僧人都稱牠「豬道人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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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一夕，老病將死，寺中住持湛一者，素有道行，將往他處說法，召其徒謂曰：「豬道人若死，必碎割之，分其肉啖寺鄰。」眾僧雖諾之，而心以為非。已而豬死，乃私埋之。湛一歸，問豬死作何處分。眾僧以實告，且曰：「佛法戒殺，故某等已埋葬之。」湛一大驚，即往埋豬處，以杖擊地哭曰：「吾負汝！吾負汝！」眾僧問故，曰：「三十年後，某村有一清貴官無辜而受極刑者，即此豬也。豬前生係宰官，有負心事，知惡劫難逃，托生為畜，來求超度。我故立意以刀解法之，不意為汝輩庸流所誤。然此亦大數，無可挽回也。」
白話譯文一天晚上，豬道人年老將死。住持湛一一向有道行，正要到別處說法，吩咐弟子豬死後務必剁碎，分肉給寺旁居民吃。僧人雖答應，心中以為不妥，豬死後私下埋葬。湛一回來詢問，眾僧如實回答，說佛法戒殺，所以已把牠安葬。湛一大驚，立即到埋豬處以杖擊地哭道：「是我辜負你！」眾僧問原因，他說三十年後某村將有一位清貴官員無辜受酷刑，正是此豬。牠前世為官，曾有負心之事，知道惡劫難逃，投生畜類求超度；湛一本想用刀解之法替牠禳解，不料被庸僧誤事。但這也是命數，無法挽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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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厭勝：用符咒、器物等鎮壓邪祟的方術。
- 和尚：佛教出家僧人。
原文崇禎間，某村鄭鄤素行端方，在東林黨籍中，為其舅吳某誣其杖母事，處死，天下冤之。其時湛一業已，眾方服其通因果也。
白話譯文崇禎年間，該村鄭鄤素來品行端正，名列東林黨籍，卻被舅父吳某誣告杖打母親，遭凌遲處死，天下人都認為冤枉。當時湛一已，眾人才佩服他通曉因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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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圓寂：佛教用語，指僧人去世。
- 翰林：翰林院官員，常負責文書與修史等事。
- 淩遲：古代的一種酷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