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6 · 第 11 篇
門夾鬼腿
原文尹月恒住杭州艮山門外，自沙河灘歸，懷菱半斤。路經缽盂潭，人稀地曠，有義塚數堆，覺懷內輕鬆，探所買菱，已失去矣。因轉身尋至義塚，見菱肉剖碎，並聚塚尖。尹拾至懷內，踉蹌歸家。
白話譯文尹月恒住在杭州艮山門外，從沙河灘回家時，懷裏帶着半斤菱角。走過缽盂潭，當地人煙稀少，旁邊有幾座義塚。他忽覺懷裏變輕，一摸才發現菱角不見，便回頭尋找；到了義塚，只見菱肉已被剖開弄碎，堆在墳頂。他把菱角重新拾進懷裏，踉蹌回家。
查看本段注釋
- 復：又、再。
原文食未竟而病大作，喊：「等不嘗菱肉久矣！欲借以解宿饞。必盡數取回，何吝嗇若是？今等至家，非飽食不去。」其家懼，即供飯為主人贖罪。杭俗例：凡送鬼者，前人送出門，後人把門閉。其家循此例，閉門過急，尹復大聲：「請客當恭敬。今等猶未走，而門驟閉，夾壞我腿，痛苦難禁。非再大烹請我，則永不出門矣。」因復祈禳，尹病稍安。然好發不脫體，卒以此亡。
白話譯文還未吃完，尹月恒便突然重病，口中喊道：「我們很久沒嘗過菱肉，正想藉此解饞，你卻全數拿回去，為何如此吝嗇？如今我們來到你家，不吃飽決不離開。」家人害怕，立即供飯替主人賠罪。杭州風俗送鬼時，由前面的人送出門，後面的人把門關上；家人依例行事，卻關得太急。尹又高喊：「你請客應當恭敬。我們還未走，你便突然關門，夾傷了我的腿，疼痛難忍；若不再大辦酒食請我，我便永不離開你家。」家人再次祈禱禳解，尹的病稍為好轉，卻反覆發作，鬼始終沒有離體，最後因此身亡。
查看本段注釋
- 旋：隨即、不久。
- 云：說。
- 吾：我。
- 汝：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