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6 · 第 23 篇
義犬附魂
原文京中常子，少年貌美，愛一犬，名花兒，出則相隨。春日，豐台看花，歸遲人散，遇三惡少方坐地轟飲。見子美，以邪語調之。初而牽衣，繼而親嘴。子羞沮遮攔，力不能拒。花兒咆哮，奮前咬噬。惡少怒，取巨石擊之，中花兒之頭，腦漿迸裂，死於樹下。惡少無忌，解帶縛子手足，剝去下衣。兩惡少踏其背，一惡少褪褲，按其臀，將淫之。忽有癩狗從樹林中突出，背後咬其腎囊，兩子齊落，血流滿地。兩惡少大駭，擁傷者歸。隨後有行人過，解子縛，以下衣與之，始得歸家。心感花兒之義，次日往收其骨，為之立塚。
白話譯文京城有個常姓子，年輕貌美，十分疼愛一隻名叫花兒的狗，每次出門都讓牠跟隨。春天日，常子到豐台賞花，回程太晚，遊人已經散去，遇見三名惡少坐在地上喧鬧喝酒。三人見他貌美，便用淫邪言語調戲，起初拉扯衣服，接着又強行親吻。常子羞憤地遮擋反抗，力氣卻不足以拒絕。花兒咆哮着衝上前咬人，惡少大怒，拿起巨石擊中牠的頭，打得腦漿迸裂，死在樹下。三人再無顧忌，用腰帶綁住常子的手腳，脫掉他的下衣。兩人踩住他的背，另一人脫下褲子按着他的臀部，正要施暴，忽然有一隻癩狗從樹林衝出，自後咬住那人的陰囊，兩顆睾丸一同脫落，鮮血流滿地面。其餘兩人非常害怕，扶着傷者離去。後來有路人經過，替常子鬆綁，把下衣交還給他，他才能回家。常子感激花兒捨身相救，翌日回去收拾牠的遺骨，替牠立了墳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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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公：對男子或官員的尊稱。
- 某：不具名或姓名不詳的人。
- 遂：於是、便。
原文夜，夢花兒來，作人語：「犬受主人恩，正欲圖報，而被凶人打死，一靈不昧，附魂於豆腐店癩狗身上，終殺此賊。犬雖死，犬心安矣。」言畢，哀號而去。公子明日訪至賣豆腐家，果有癩狗。店主：「此狗奄奄，既病且老，從不咬人，昨日歸家，滿口是血，不解何故。」遣人訪之，惡少到家死矣。
白話譯文當夜，常公子夢見花兒前來，用人的語言說：「我受過主人恩惠，正想設法報答，卻被惡人打死。我的魂靈未滅，便附在豆腐店那隻癩狗身上，終於殺死賊人。我雖然死了，也可以安心了。」說完便哀號着離去。翌日，常公子尋訪到豆腐店，果然看見一隻癩狗。店主說：「這隻狗病弱衰老，向來不會咬人，昨天回家時卻滿口鮮血，不知是甚麼緣故。」常公子派人查問，得知那名惡少回家後已經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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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云：說。
- 曰：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