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7 · 第 10 篇
仙鶴扛車
原文方綺亭作令江西，其同僚郭姓者，四川人，言少時曾上峨嵋山，意欲棄世學道，見老翁長髯秀貌，戴羽巾，飄飄然導之前行。至一處，宮殿巍峨，似王者居，翁指示曰：「汝欲學道，非王命不可。王外出未歸，汝少待。」俄而樂嘹嘈，異香觸鼻，兩鶴扛水車，車中坐王者，狀如世上所畫香孩兒，紅衣文葆，潔白如玉，口嬉嬉微笑，長不滿，諸俯伏迎入宮。老翁奏曰：「有真心學道人郭求見。」王命傳入，注視良久，曰：「非才，速送回人間。」老翁掖郭下。郭問曰：「王何以年少？」老翁笑曰：「為為聖為佛，及其成功，皆嬰兒也。汝不聞孔子亦儒童菩薩，孟子云：『大人者，不失其赤子之心』乎？吾王已五萬歲矣！」郭無奈何，仍自山下歸家，猶記其殿門外朱書二對，云：「胎生卵生濕生化生，生生不已；天道地道人道鬼道，道道無窮。」
白話譯文方綺亭任江西知縣時，同僚郭某是四川人，自述少年時曾上峨嵋山，想棄世學道。途中一名長鬚俊雅、頭戴羽巾的老翁引路，來到宮殿巍峨如王者居處。老翁說學道須經王批准，王外出未歸，要他稍等。不久樂響起、異香撲鼻，兩隻鶴抬着水晶車，車中坐一位王者，像畫中的香孩兒，身穿紅衣錦褓，潔白如玉，笑容可愛，身高不足一尺。眾伏地迎入宮中。老翁稟告有真心學道的郭某求見。王召入注視良久，說他不是成之材，立即送回人間。老翁扶他下去。郭問王為何年幼，老翁笑說成、成聖、成佛後都回復嬰兒之相，孔子也是儒童菩薩，孟子也說大人不失赤子之心；此王其實已五萬歲。郭無可奈何，只得下山回家，仍記得殿門外朱書的一副對聯：「胎生卵生濕生化生，生生不已；天道地道人道鬼道，道道無窮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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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明府：舊時對知縣等地方官的敬稱。
- 尺許：一尺左右；「許」表示約數。
- 仙：傳說中修煉得道、能超脫凡俗的人。
- 精：古人所說由物類修煉或變化而成的靈怪。
- 神：受人祭祀、被認為具有超自然能力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