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8 · 第 25 篇
姚劍仙
原文邊桂岩為山盱通判，構屋洪澤堤畔，集賓客觴詠其中。一夕，觥籌正開，有客闖然入，冠履垢敝，辮髮毿毿然，披拂於耳，叉手捐坐諸客上，飲無怍。諸客問名姓，：「姓姚，號穆雲，浙之蕭山人。」問何能，笑：「能戲劍。」口吐鉛子一丸，滾掌中成劍，長寸許，火光自劍端出，熠熠如蛇吐舌。諸客悚息，莫敢聲。主人慮驚客，再三請收。客謂主人：「劍不出已，既出，殺氣甚盛，必斬一生物而後能斂。」通判：「除人外皆可。」姚顧階下桃樹，手指之。白光飛樹下，環繞一匝，樹仆地無聲。口中吐一丸如前狀，與桃樹下白光相擊，雙虯攫拿，直上青天，滿堂燈燭盡滅。姚且弄丸且視諸客，客愈驚懼，有長跪者。姚微笑起：「畢矣。」以手招兩光奔掌內，仍作雙丸吞口中，了無他物，引滿大嚼。群客請受業為弟子，姚：「太平之世，用此何為？有劍術，無點金術，故來。」通判贈以百金。居三日去。
白話譯文邊桂岩任山盱通判時，在洪澤湖堤旁建了一所房屋，常召集賓客在其中飲酒吟詩。一天晚上，酒宴正熱鬧時，有個客人突然闖進來。他的帽子和鞋子又髒又破，辮髮蓬鬆凌亂，垂到耳邊；他抱着雙臂，徑自坐到眾客上席，毫不羞怯地大吃大喝。眾人問他姓名，他回答：「我姓姚，號穆雲，是浙江蕭山人。」又問他有甚麼本領，他笑着說：「我會舞劍。」說完從口中吐出一顆鉛丸，在掌中滾動，鉛丸便化成一柄約一寸長的小劍。劍尖冒出火光，閃爍得像蛇吐舌。眾客嚇得屏住呼吸，不敢出聲。主人怕他驚擾賓客，再三請他把劍收回。姚客對主人說：「劍若不拿出來便罷；既然已經取出，殺氣極重，必須斬殺一個活物後才能收斂。」通判說：「只要不殺人，其他都可以。」姚客看向台階下的桃樹，伸手一指。一道白光飛到樹下，環繞一周，桃樹便無聲倒地。他又從口中吐出一顆和先前相同的丸子，化成白光，與桃樹下那道白光互相衝擊。兩道光像雙龍搏鬥，直衝天空，滿堂燈燭全部熄滅。姚客一面玩弄丸子，一面觀看眾人；賓客越發恐懼，有人甚至長跪不起。姚客微笑着起身說：「完了。」隨手一招，兩道光便奔回掌中，重新化成兩顆丸子，被他吞入口內，沒有留下任何東西。他隨即斟滿酒杯一飲而盡，又大吃起來。眾客請求拜他為師。姚客說：「如今是太平盛世，學這種劍術有甚麼用？我只有劍術，卻沒有點金術，所以才到這裡來。」通判送給他一百金。他住了三天，便離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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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復：又、再。
- 啖：吃。
- 曰：說。
- 吾：我。
- 則：就、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