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8 · 第 28 篇
禿尾龍
原文山東文登縣畢婦，三月間漚衣池上，見樹上有李，大如雞卵，心異之，以為暮春時不應有李，採而食焉，甘美異常。自此腹中拳然，有孕。十四月，產一小龍，長二，墜地即飛去；到清晨，必來飲其母之乳。父惡而持刀逐之，斷其尾，小龍從此不來。
白話譯文山東文登縣畢家婦人三月在池邊浸洗衣服，看見樹上有一顆雞蛋般大的李子，心想暮春不應有李，覺得奇怪，摘來吃下，味道異常甘美。從此腹中有東西蜷動，竟然懷孕。十四個月後生下一條約二尺長的小龍，落地便飛走；此後每天清晨都回來吸母乳。父親厭惡小龍，拿刀追砍，斬斷其尾，牠從此不再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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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尺許：一尺左右；「許」表示約數。
- 氏：姓氏後的稱呼，常用於女性。
- 遂：於是、便。
原文後數年，其母死，殯於村中。一夕，雷電風雨，晦冥中若有物蟠者。次日視之，棺已葬矣，隆然成一大墳。又數年，其父死，鄰人為合葬焉。其夕雷電又作。次日，見其父棺從穴中掀出，若不容其合葬者。嗣後村人呼為「禿尾龍母墳」，祈睛禱雨無不應。
白話譯文幾年後母親去世，暫厝村中。一夜雷電風雨大作，黑暗中像有東西盤。翌日察看，棺木已被埋葬，隆起一座大墳。又過幾年父親死了，鄰人把他與妻子合葬；當夜雷電再次發作，翌日只見父親棺木被掀出墓穴，彷彿小龍不容他合葬。從此村民稱墓為「禿尾龍母墳」，向它祈求天晴或降雨，無不應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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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旋：隨即、不久。
原文此事陶悔軒方伯為余言之，且云：「偶閱《群芳譜》云：『天罰乖龍，必割其耳，耳墜於地，輒化為李。』畢婦所食之李，龍耳也，故感氣化而生小龍。」
白話譯文這件事由布政使陶悔軒告訴我。他還說，偶然讀《群芳譜》，書中記載上天懲罰違命之龍，必割下其耳；龍耳落地便化成李子。畢家婦人所吃的李子正是龍耳，所以感受龍氣而生下小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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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乃：於是、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