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8 · 第 37 篇
惡鬼嚇詐不遂
原文仁和陳鄜渠，性頗嚴正，生一女，幼而好道，日誦經。聞人為議婚，便涕泣不食，鄜渠厭苦之，父女不相見。
白話譯文仁和生員陳鄜渠性情嚴正。他有一女，自幼好道，每天吃齋誦經；聽說家人替她議婚，便哭泣絕食。陳鄜渠深感厭煩，父女從此不再相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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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秀才：明清時對生員的通稱。
- 持齋：遵守齋戒，通常包含不食葷腥。
原文年三十餘，忽病重囈語，口稱：「我江西布客張四。汝前世為船戶，我雇當船往四川，汝謀財殺我，並抉我目，剝我皮，沉我江中，故我來索命。」陳心念謀財之盜，容或有之；剝皮之事，盜未必為。問：「是何年事？」：「雍正十一年。」陳大笑：「雍正十一年，我女已三歲矣，焉有尚為船戶之事？」女忽自批其頰：「陳好利害！是我錯尋你女兒了。與我錢三千，我即去。」陳怒：「惡鬼妄詐人，我方取桃枝打汝，焉得與汝錢？」女又自批其頰：「陳好利害！汝既說我是惡鬼，我將肆惡鬼手段，索汝女命去，毋悔。」陳：「此女不孝，我甚厭之；汝同她去，我甚喜。但汝並非冤家，敢如此嚇詐，想吾女陽數已絕矣。汝能立索其命，方信汝手段；若三日後死，則是吾女之大數使然，非汝手段也。」言畢，女蹶然起，不作鬼語。後兩月餘，女才死。
白話譯文女兒三十多歲時忽然重病說胡話，自稱江西布商張四，指控她前世是船戶，受僱駕船往四川，卻謀財害命，挖去他的眼、剝下他的皮，再沉入江中，如今前來索命。陳心想盜賊謀財或許有之，卻未必會剝皮，便問是哪一年。鬼答雍正十一年。陳大笑道：「雍正十一年我女兒已三歲，怎可能還是船戶？」女兒忽然自摑，說找錯人了，只要三千錢便離去。陳怒罵惡鬼詐騙，還要拿桃枝抽打，絕不給錢。鬼又自摑，威脅既被稱作惡鬼，便要施展惡鬼手段，索取女兒性命。陳說：「這女兒不孝，我很厭惡；你帶她走，我反而高興。只是你並非仇家卻敢嚇詐，想必她陽壽本已盡。若你能立刻索命，我才信是你的本領；若三天後才死，那只是她命數如此，與你無關。」說完，女兒突然起身，不再說鬼話；兩個多月後才去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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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先生：對有學問者或長者的尊稱。
- 復：又、再。
- 曰：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