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8 · 第 38 篇
道士作祟自斃
原文杭州趙清堯好弈，聞落子聲，必與對枰。偶遊二聖庵，見道人貌陋，與客方弈，而棋甚劣，自稱「煉師」。趙意薄之，不與交言，隨即辭出。
白話譯文杭州人趙清堯很喜歡下棋，只要聽見棋子落盤的聲音，總要跟人對弈。一次，他遊覽二聖庵，看見一名相貌醜陋的道人正和客人下棋。那人棋藝很差，卻自稱「煉師」。趙清堯心裏輕視他，沒有跟他交談便告辭離去。
查看本段注釋
原文是夕，上床就寢，有鬼火二團繞其帳上，趙不為動。俄有青面鋸齒鬼持刀揭帳，趙厲聲嗬之，即消滅。次夕，滿床作啾啾聲，如童子學語，初不甚分明，細聽之，云：「我棋劣自稱煉師，與汝何干，而敢輕我？」趙方知道是為祟，愈加不恐。又聞低聲云：「汝大膽，刀劍不畏，我將以勾魂法取汝性命。」咒云：「天靈靈，地靈靈，當門頂心下一針。」趙聞之，覺滿身肉趯趯然如欲顫者，強制其心，總不一動，兼以手自塞其耳，然臨臥則咒聲出於枕中。
白話譯文當晚，趙清堯上床睡覺，兩團鬼火繞着他的床帳轉，他絲毫不為所動。不久，一個青面、長着鋸齒的鬼手持利刀掀開床帳；趙清堯厲聲喝斥，鬼立即消失。第二天晚上，床上四處傳出啾啾聲，像小孩學說話，起初聽不清楚，仔細聽才知道是在說：「我的棋藝差，卻自稱煉師，與你有甚麼關係？你竟敢輕視我！」趙清堯這才知道是那名在作祟，反而更不害怕。接着又有低沉的聲音說：「你好大膽，連刀劍也不怕，我要用勾魂法取你性命。」隨即念咒道：「天靈有應，地靈有應，正對門的頭頂刺下一針。」趙清堯聽後，覺得全身肌肉不停跳動，彷彿快要顫抖起來，便竭力鎮定心神，始終不動，還用手塞住耳朵；可是每當他躺下，咒語聲竟會從枕頭裏傳出來。
查看本段注釋
- 道士：道教的出家或修行者。
- 旋：隨即、不久。
- 遂：於是、便。
- 乃：於是、才。
原文趙堅忍月餘，忽見道士涕泣跪於床前曰：「我以一念之嗔，來行法怖汝，要汝央求，好取些財帛。不料汝總不動心，我悔之無及。我法不行於人者，反殃其身，故我昨日已死；魂無所歸，願來服役，作君家樟柳，以贖前愆。」趙卒不答。明日，遣人往二聖庵觀之，道士果自剄。嗣後，趙君一日前之事必知之。或云：道士為服役也。
白話譯文趙清堯堅忍了一個多月，忽然看見道士流着眼淚，跪在床前說：「我一時動怒，施法來恐嚇你，本想逼你央求我，好取得一些財物。沒料到你始終不動心，我如今後悔也來不及了。我的法術若對人不起作用，就會反過來禍及自身，所以我昨天已經死了；魂魄無處可去，願意前來服役，做你家的樟柳，彌補先前的罪過。」趙清堯始終沒有回答。第二天，他派人到二聖庵查看，那道士果然已經割頸自盡。此後，趙清堯對將要發生的事，總能提前一天知道。有人說，這是因為道士的魂魄在替他服役。
查看本段注釋
- 神：受人祭祀、被認為具有超自然能力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