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9 · 第 3 篇
一目五先生
原文浙中有五奇鬼，四鬼盡瞽，惟一鬼有一眼，群鬼恃以看物，號「一目五」。遇瘟疫之年，五鬼聯袂而行，伺人熟睡，以鼻嗅之。一鬼嗅則其人病，五鬼共嗅則其人死。四鬼倀倀然斜行躑躅，不敢作主，惟聽一目之號令。
白話譯文浙江一帶有五個奇鬼，其中四個全都失明，只有一鬼長着一隻眼睛，群鬼全靠牠看東西，因此合稱「一目五」。每逢瘟疫流行的年份，五鬼便結伴而行，等人睡熟後用鼻子嗅他；一個鬼嗅過，那人便會生病，五個鬼一同嗅過，那人便會死亡。四個瞎鬼茫然斜行，步履不穩，不敢自行作主，一切都聽獨眼鬼號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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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先生：對有學問者或長者的尊稱。
原文有錢宿旅店中，群客皆，己獨未眠，燈忽縮小，見五鬼排跳而至。四鬼將嗅一客，先生：「此大善人也，不可。」又將嗅一客，先生：「此大有福人也，不可。」又將嗅一客，先生：「此大惡人也，更不可。」四鬼：「然則先生將何餐？」先生指二客：「此輩不善不惡、無福無祿，不何待？」四鬼即群嗅之，二客鼻聲漸微，五鬼腹漸膨亨矣。
白話譯文有個姓錢的人投宿旅店，其他客人都已睡着，只有他尚未入眠。燈火忽然縮小，他看見五個鬼排成一列跳着走來。四個瞎鬼正要嗅一名客人，獨眼鬼說：「這是個大善人，不能動。」牠們又要嗅另一人，獨眼鬼說：「這人很有福氣，也不能動。」再要嗅一人時，獨眼鬼又說：「這是個大惡人，更不能動。」四鬼問：「那麼先生要吃甚麼？」獨眼鬼指着兩名客人說：「這兩人不好不壞，既無福氣也無祿分，不吃他們還等甚麼？」四鬼便一同去嗅。兩名客人的呼吸聲漸漸微弱，五鬼的肚子卻逐漸鼓脹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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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某：不具名或姓名不詳的人。
- 啖：吃。
- 寐：睡覺。
- 曰：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