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9 · 第 10 篇
鬼爭替身人因得脫
原文會稽王二，以縫衣為業，手挈女裙衫數件，夜過吼山，見水中跳出二人，倮身黑面，牽之入河。王不能自主，隨行數步。忽山頂松樹間飛下一人，垂眉吐舌，手持大繩，套其腰，曳之上山，與黑面鬼彼此爭奪。黑面鬼：「王二是我替身，何得奪之？」持繩鬼：「王二是成衣師父，等河水鬼赤屁股在水中，並無衣服要做，何所用之？不如讓我。」王亦昏迷，聽其互拉；然心中略有微明，私念倘遺失女裙衫，力不能賠，因掛之樹上。適其叔自他路歸，月下望見樹有紅綠女衣，疑而近前視之，三鬼散。王二口耳中全是青泥填塞，扶之歸，竟脫於難。
白話譯文會稽有個名叫王二的人，以替人縫衣為業。一天夜裏，他手提幾件女子的衣裙經過吼山，看見兩個赤身黑臉的人從水中跳出來，拉着他走進河裏。王二身不由己，跟着走了幾步。忽然又有一人從山頂松樹間飛下來，眉毛低垂，舌頭伸出口外，手持一條大繩套住王二的腰，把他往山上拖，與兩個黑臉鬼爭奪起來。黑臉鬼說：「王二是我們的替身，你憑甚麼搶走他？」持繩鬼說：「王二是裁縫師傅，你們這些河鬼光着屁股待在水裏，根本沒有衣服要做，要他有甚麼用？不如讓給我吧。」王二神志昏沉，任由三鬼拉扯，心裏卻還有一點清醒。他暗想，若把客人的女裝弄丟了，自己根本賠不起，便把那些衣服掛在樹上。恰巧他的叔父從另一條路回來，月光下看見樹上掛着紅色和綠色的女裝，心中疑惑，便走近察看，三個鬼隨即散去。當時王二的口耳全被青泥塞住；叔父把他扶回家，他終於逃過一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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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遂：於是、便。
- 曰：說。
- 汝：你。
- 則：就、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