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10 · 第 16 篇
賣漿者兒
原文杭州汪成瑞家，延錢塘貢生方成為西席，數日不至館。問之，云：「替人作狀告東嶽。」問：「何事？」云：其鄰張姓者妻病祈，有賣漿叟往觀。歸，其子忽高坐呼其名索水吃。叟怒責之，子曰：『我非汝子，我是司之勾，今日與夥伴數人至張家勾取張婦魂。因其家延請五聖在堂，未便進內，久立簷下。渴甚，是以附魂汝子，向汝求水。」叟與之水。其子年僅十四五，所飲水不下石餘。少頃，聞音樂聲，曰：「張送，吾去矣。叟賜我火炬數枝。」叟曰：「夜靜難覓。」曰：「吾之火炬，即紙索耳，非世上火炬也。」焚與之，乃起謝曰：「受叟惠，無以報，吾有一事相告：令郎自今日後無使近水，否則將犯水厄。」語畢，其子即昏睡，而鄰家張哭聲舉矣。叟雖異其事，尚秘之不宣。
白話譯文杭州汪成瑞家，延錢塘貢生方成為西席，數日不至館。問之，說：「替人作狀告東嶽。」問：「何事？」說：其鄰張姓者妻病祈，有賣漿叟往觀。歸，其子忽高坐呼其名索水吃。叟怒責之，子說：『我非汝子，我是司之勾，今日與夥伴數人至張家勾取張婦魂。因其家延請五聖在堂，未便進內，久立簷下。渴甚，是以附魂汝子，向汝求水。」叟與之水。其子年僅十四五，所飲水不下石餘。少頃，聞音樂聲，說：「張送，吾去矣。叟賜我火炬數枝。」叟說：「夜靜難覓。」說：「吾之火炬，即紙索耳，非世上火炬也。」焚與之，乃起謝說：「受叟惠，無以報，吾有一事相告：令郎自今日後無使近水，否則將犯水厄。」語畢，其子即昏睡，而鄰家張哭聲舉矣。叟雖異其事，尚秘之不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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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城隍：民間信仰中守護城池並管理陰間事務的神。
- 神：受人祭祀、被認為具有超自然能力的存在。
- 氏：姓氏後的稱呼，常用於女性。
- 丹：道教煉丹術所製的丹藥或金丹。
原文次日下午，其子忽狂叫云：「甚熱！我往浴於河。」叟不許，其子竟去。叟急拉回家，而狂躁愈甚，指地上石云：「如此好水，何不令我浴？」叟見其光景甚怪，懼不能提防，遍告諸鄰，相同看視。
白話譯文第二天下午，其子忽狂叫說：「甚熱！我往浴於河。」叟不許，其子竟去。叟急拉回家，而狂躁愈甚，指地上石說：「如此好水，何不令我浴？」叟見其光景甚怪，懼不能提防，遍告諸鄰，相同看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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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西鄰唐姓者，向信鬼神之事，里中祀東嶽帝，唐主其事，或代親友以祈禳，屢屢應驗。聞漿叟言，又見其子之狂態，因告曰：「汝子為鬼所憑，何不求東嶽神耶？」問：「作何求法？」曰：「帝君聖誕日，各執事俱齊，汝具牒呈焚香爐內，我鳴鐘鼓相助。令有力者抱令郎在堂下，聽候審訊發落，或可驅除惡鬼。」漿叟以為然。
白話譯文西鄰唐姓者，向信鬼神之事，里中祀東嶽帝，唐主其事，或代親友以祈禳，屢屢應驗。聞漿叟言，又見其子之狂態，因告說：「汝子為鬼所憑，何不求東嶽神耶？」問：「作何求法？」說：「帝君聖誕日，各執事俱齊，汝具牒呈焚香爐內，我鳴鐘鼓相助。令有力者抱令郎在堂下，聽候審訊發落，或可驅除惡鬼。」漿叟以為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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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三月二十八日清晨，叟齋戒往抱其子從轅門外匍匐喊冤；唐在殿上令會中執事者取其詞狀，大呼：「著速報司查拿。」漿叟抱兒上殿，眾環擁之。甫及門，兒已昏迷，滿口流涎，眾惶恐。少頃蘇醒，叟挾之歸，至夜始能言，云：「我在街戲，見一人甚藍縷，相約往浴。日日相隨不離，至東嶽時，尚隨在後。忽見殿前速報司神奔下擒他，方懼而逃，恰已為其所獲，並將我帶上殿。見帝君持呈狀細閱，向一戴紗帽者語縷縷，不甚明。惟聞說我父母無罪，何得捉伊兒作替代。將跟我之鬼鎖押枷責，放我還陽。」嗣後，漿叟子竟無恙。
白話譯文三月二十八日清晨，叟齋戒往抱其子從轅門外匍匐喊冤；唐在殿上令會中執事者取其詞狀，大呼：「著速報司查拿。」漿叟抱兒上殿，眾環擁之。甫及門，兒已昏迷，滿口流涎，眾惶恐。少頃蘇醒，叟挾之歸，至夜始能言，說：「我在街戲，見一人甚藍縷，相約往浴。日日相隨不離，至東嶽時，尚隨在後。忽見殿前速報司神奔下擒他，方懼而逃，恰已為其所獲，並將我帶上殿。見帝君持呈狀細閱，向一戴紗帽者語縷縷，不甚明。惟聞說我父母無罪，何得捉伊兒作替代。將跟我之鬼鎖押枷責，放我還陽。」嗣後，漿叟子竟無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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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廟：祭祀神靈或歷史人物的場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