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10 · 第 18 篇
趙文華在陰司說情
原文杭人趙京，祖籍慈溪。有弟，性方嚴。婚後，婦家婢頗慧，未嘗假以顏色，京私與狎，弟妻不知。無何，婢孕，婦翁疑婿，婢亦駕詞誣婿，婿不能自明，恚投環死。
白話譯文杭州人趙京祖籍慈溪。他有個性情端方嚴正的弟弟。弟弟婚後，妻子娘家有個頗聰慧的婢女；趙弟從未對她和顏悅色，趙京卻暗中跟她私通，弟媳並不知情。不久婢女懷孕，岳父懷疑是女婿所為，婢女也捏詞誣陷趙弟。趙弟無法洗清嫌疑，憤而上吊自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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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某：不具名或姓名不詳的人。
原文越二年，京父壽辰，賓朋宴集，京與婢忽仆地囈語，經宿始蘇，：「攝至冥府，與婢械繫大門外。俄聞發鼓升堂，鬼役捽其首擲階下，有冕旒者上坐，引弟質訊。京與婢皆伏罪，不敢置辯。將定讞，忽報：『趙尚書至。』紅柬上書『年家眷弟趙文華頓首拜。』冥官肅衣冠出迎，命：『帶人犯械繫故處。』舉頭見柱上一聯：『人鬼只一關，關節一絲不漏；陰陽無二理，理數二字難逃。』後『會稽陶望齡題』。正熟視間，報：『趙尚書出。』冥官喚京與婢諭：『本案應照因奸致死罪減三等判，以趙尚書說情，姑放回陽。且趙某身為男子，通婢事有何承認不起？而竟至輕生，亦殊可鄙。故且寬，放回陽間。』」舉家不知趙文華何故庇京。一日，詢諸宗老，始知文華其七世祖也，因諂嚴相，子孫醜之，故皆諱言，無知者。
白話譯文兩年後，趙父生日，賓客聚宴，趙京和婢女忽然一同倒地說夢話，過了一夜才甦醒。他們說：「我們被攝到冥府，戴上刑具鎖在大門外。不久堂鼓響起，鬼役揪住我們的頭髮扔到台階下，一名頭戴冕旒的冥官坐在堂上，又帶來趙弟對質。趙京和婢女都認罪，不敢辯解。案件即將判決時，忽有人稟報趙尚書到來，紅色名帖上寫着『年家眷弟趙文華頓首拜』。冥官整理衣冠出迎，命人把犯人帶回原處上鎖。我們抬頭看見柱上有副對聯：『人鬼只一關，關節一絲不漏；陰陽無二理，理數二字難逃。』末尾題着『會稽陶望齡題』。我們正在細看，又有人報告趙尚書離開了。冥官召來趙京和婢女，告諭道：『本案本應按因姦情致人死亡之罪減三等判處；因趙尚書說情，暫且放你們還陽。至於你弟弟身為男子，即使被指與婢女私通，有甚麼承受不起，竟至輕生，也很可鄙。所以姑且寬免你們，放回陽間。』」全家都不知道趙文華為何庇護趙京。後來詢問族中老人，才知道趙文華是他的七世祖；因為趙文華曾諂媚嚴嵩，子孫以他為恥，人人避諱不談，所以後代大多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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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署：官署，也可指代理某一官職。
- 云：說。
- 汝：你。
- 矣：語氣詞，表示事情已完成或情況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