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11 · 第 16 篇

血見愁

約 2 分鐘 · 白話譯文:draft · 來源:維基文庫《子不語/卷十一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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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吳文學耀延,少遊京師,寓徽州會館。館中前廳三楹最宏敞;旁有東、西廂,亦頗潔淨;最後數椽,多栽樹木。有李守備者,先占前廳,吳因所帶人少,住東廂中。守備懸刀柱間,刀突然出鞘,吳驚起視刀。守備曰:「我曾掛此刀出征西藏,血人甚多,頗有神靈。每出鞘,必有事,今宜祭之。」呼其僕殺雞取血買燒酒,灑刀而祭。
白話譯文年輕時,讀書人吳耀延遊歷京城,住在徽州會館。館內三間前廳最為寬敞,旁邊的東西廂房也頗乾淨,最後幾間房四周種了很多樹。李守備先住進前廳;吳耀延帶的人少,便住在東廂。李守備把刀掛在柱間,那把刀忽然自行出鞘,吳耀延驚訝地起身查看。李守備說:「我曾帶着這把刀出征西藏,殺傷很多人,因此頗有靈異。它每次自行出鞘都會有事發生,現在應當祭祀。」他叫僕人殺雞取血,又買來燒酒,灑在刀上祭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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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閱讀提示:本文屬清代志怪筆記,敘述中的鬼神與異象應按作品語境理解。
  • 人物指代:古文常省略主語,代詞實際所指仍須按前後文逐句核定。
  • 版本提示:篇名、異體字與斷句目前依維基文庫文本,仍宜對照影印底本。
原文日正午,吳望見後屋有藍色衣者逾牆入,心疑白撞賊,往搜,無人。吳慚眼花,笑曰:「我年未四十,而視茫茫耶?」須臾,有鄉試客范某攜行李及其奴從大門入,曰:「我亦徽州人,到此覓棲息所。」吳引至後房,曰:「此處甚佳,但牆低,外即市街,慮有賊匪,夜宜慎之。」范視守備刀笑曰:「借公刀防賊。」守備解與之。乘燭而寢,未二鼓,范見牆外一藍衣人開窗入。范呼奴起,奴所見同,遂拔刀砍之,似有格鬥者。奴盡力揮刀,良久,覺背後有抱其腰而搖手者曰:「是我也,勿斫!勿斫!」聲似主人。奴急放刀回顧,燭光中,范已渾身血流,奄然仆地矣。
白話譯文正午時,吳耀延望見一個身穿藍衣的人越牆進入後屋,懷疑是闖門行竊的賊,前去搜索卻不見人影。他以為自己眼花,笑道:「我還不到四十歲,視力怎會已這樣模糊?」不久,前來參加鄉試的范某帶着行李和僕人從大門進來,說自己也是徽州人,想到會館找地方住宿。吳耀延帶他到後房,說:「這裡很好,只是牆低,外面就是街市,恐怕有賊,夜裡要小心。」范某看見李守備的刀,笑着借來防賊。晚上,他點着蠟燭睡下;還不到二更,便看見牆外一個藍衣人推窗而入。范某叫醒僕人,僕人也看見同一人影,便拔刀劈砍,彷彿正跟對方搏鬥。他用力揮刀許久,忽覺背後有人抱住他的腰,搖手說:「是我,別砍!別砍!」聲音很像主人。僕人連忙放下刀回頭,只見燭光下范某已渾身流血,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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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原文吳與守備聞呼號聲,往視之,得其故,大駭,曰:「奴殺主人,律應淩遲。范奴以救主之故,而為鬼所弄,奈何?盍趁其主人之未死,取親筆為信,以寬奴罪。」急取紙筆與范。范忍痛書「奴誤傷」,三字未畢,而血流不止。吳之蒼頭某唶曰:「牆下有草名『鬼見愁』,何不採傅之?」如其言,范血漸止,竟得不死。吳與守備念同鄉之情,共捐費助其還鄉。
    白話譯文吳耀延和李守備聽見呼叫聲,前去查看並得知經過,都大吃一驚。他們說:「奴僕殺害主人,按律應受凌遲。范僕原是為救主人,卻被鬼戲弄,該怎麼辦?不如趁范某尚未死去,請他親筆留下證明,好減輕僕人的罪。」二人急忙把紙筆交給范某。范某忍痛寫下「奴誤傷」三字,還沒寫完,血仍不停流出。吳耀延一名老僕提醒:「牆下有種草叫『鬼見愁』,何不採來敷傷?」眾人依言而行,范某的血漸漸止住,終於保住性命。吳耀延和李守備念在同鄉情分,一同捐錢幫助他回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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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原文未半月,吳蒼頭溲於牆下,有大掌批其頰曰:「我自報冤,與汝何干,而賣弄『血見愁』耶!」視之。即藍衣人也。
      白話譯文不到半個月,吳耀延的老僕在牆下小便,忽然有一隻大手摑他的臉,並罵道:「我自行報冤,跟你有甚麼關係,竟來賣弄『血見愁』!」老僕抬頭一看,正是那個藍衣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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