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11 · 第 20 篇
奇鬼眼生背上
原文費密，字此度，四川布衣，有「大江流漢水，孤艇接殘春」之句，為阮亭尚書所稱，薦與楊將軍名展者。從征四川，過成都，寓察院樓中。人相傳此樓有怪，楊與李副將俱不聽，拉費同宿。費不能無疑，張燈按劍，端坐帳中。
白話譯文費密，字此度，是四川的一名平民讀書人。他寫過「大江流漢水，孤艇接殘春」句詩，獲阮亭尚書稱許，並被推薦給名叫楊展的將軍。費密跟隨軍隊出征四川，途經成都，住進察院的樓房。人們相傳這座樓有怪物，楊將軍和李副將都不相信，還拉着費密一同住宿。費密心裡始終有些疑慮，便點亮燈火，手按佩劍，端坐在帳中戒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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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更：古代夜間計時單位，一夜分為五更。
- 兩：古代重量或貨幣計量單位，實際價值隨時代而異。
- 金：古文中常指銀兩或錢財，不一定是黃金。
原文三鼓後，樓下橐橐有聲，一怪躡梯而上。燈下視之：有頭面，無眉目，如枯柴一段，直立帳前。費拔劍斫之，怪退縮數步，轉身而走，有一眼豎生背上，長尺許，金光射人。漸行至楊將軍臥所，揭其帳，轉背放光射之。忽見將軍兩鼻孔中，亦有白氣二條，與怪所吐之光相為抵拒。白氣愈大，則金光愈小，旋滾至樓下而滅。楊將軍終不知也。未幾，又聞梯響，怪仍上樓，趨李副將所。副將方熟睡，鼾聲如雷。費以為彼更勇猛，尤可無虞，忽聞大叫一聲，視之，七竅流血死矣。
白話譯文三更過後，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，一個怪物沿樓梯偷偷爬上來。費密在燈下看見，怪物雖有頭臉，卻沒有眉毛和眼睛，像一截直立在帳前的枯木。費密拔劍劈去，怪物退了幾步，轉身逃走。這時他才看見怪物背上豎生着一隻約一尺長的眼睛，射出逼人的金光。怪物走到楊將軍睡覺的地方，掀開床帳，轉過背用金光照射他。楊將軍的兩個鼻孔忽然冒出兩道白氣，抵擋怪物發出的金光。白氣越來越大，金光則越縮越小；接着便有東西一路滾到樓下，金光也隨之熄滅。楊將軍始終沒有醒來。不久，樓梯又再作響，怪物重新上樓，直奔李副將的住處。李副將正在熟睡，鼾聲如雷。費密以為他更加勇猛，應該不會有事，忽然聽見一聲慘叫，趕去察看，只見李副將七竅流血，已經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