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15 · 第 1 篇
姚端恪公遇劍仙
原文國初桐城姚端恪公為司寇時，有山西某以謀殺案將定罪。某以十萬金賂公弟文燕求寬，文燕允之，而憚公方正，不敢向公言，希冀得寬，將私取之。
白話譯文清朝初年，桐城姚端恪任刑部尚書時，有個山西人因謀殺案即將被定罪。那人拿十萬金賄賂姚公的弟弟文燕，請他設法寬免。文燕答應了，卻害怕兄長為人正直，不敢開口求情，只盼案件或會從寬，自己便可私吞這筆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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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一夕者，公於燈下判案，忽梁上男子持匕首下，公問：「刺客耶，來何為？」：「為山西某來。」公：「某法不當寬。如欲寬某，則國法大壞，我無顏立於朝，不如死。」指其頸：「取。」客：「公不可，何為公弟受金？」：「我不知。」：「某亦料公之不知也。」騰身而出，但聞屋瓦上如風掃葉之聲。
白話譯文一天晚上，姚公正在燈下審理案件，屋樑上忽然跳下一名手持匕首的男子。姚公問：「你是刺客嗎？為何而來？」男子說是為那名山西人而來。姚公回答：「依法不能寬免他；若為他開脫，國法便會敗壞，我也無顏立於朝廷，倒不如死。」說罷指着自己的頸項叫刺客下手。刺客卻問：「你不該死，但你的弟弟為何收了錢？」姚公說自己毫不知情，刺客回答他早已料到如此，隨即躍身離開，只聽見屋瓦上傳來一陣像風吹落葉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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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曰：說。
- 汝：你。
- 矣：語氣詞，表示完成或確定。
原文時文燕方出京赴知州任。公急遣人告之。到德州，已喪首於車中矣。據家人：「主人在店早飯畢，上車行數里，忽大呼『好冷風！』我輩急送綿衣往視，頭不見，但血淋漓而已。」端恪題刑部白雲亭：「常覺胸中生意滿，須知世上苦人多。」
白話譯文當時文燕剛離開京城，前往知州任所。姚公急忙派人通知他，但使者追到德州時，文燕已在車中失去頭顱。家人說：「主人在客店吃過早飯，上車走了幾里路，忽然大叫『好冷的風！』我們趕緊拿棉衣去看，他的頭已不見了，只剩滿身鮮血。」姚端恪曾在刑部白雲亭題句：「常覺胸中生意滿，須知世上苦人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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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云：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