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16 · 第 14 篇
柳如是為厲
原文蘇州昭文縣署，為前明錢尚書故宅。東廂三間，因柳如是縊死此處，歷任封閉不開。
白話譯文蘇州昭文縣官署，原是明朝錢尚書的舊宅。東廂三間房屋，因柳如是在此上吊身亡，歷任官員都把它封閉，不曾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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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金：古文中常指銀兩或錢財，不一定是黃金。
- 姬：古代對妾、歌姬或女子的稱呼。
- 閱讀提示：本文屬清代志怪筆記，敘述中的鬼神與異象應按作品語境理解。
原文乾隆庚子，直隸王公某蒞任，家口多，內屋少，開此房居妾某氏，二婢作伴；又居一妾於西廂，老嫗作伴。未三鼓，聞西廂老嫗喊救命聲，王公奔往，妾已不在床上。尋至床後，其人眼傷額碎，赤身流血，觳觫而立，云：「我臥不吹燈，方就枕，便一陳陰風吹開帳幔，遍體作噤。有梳高髻披大紅襖者揭帳招我，隨挽我髮，強我起。我大懼，急逃至帳後，眼目為衣架觸傷。老驅聞我喊聲，隨即奔至，鬼才放我，走窗外去。」合署大駭，慮東廂之妾新娶膽小，亦不往告。
白話譯文乾隆庚子年，直隸人王某到任。因家眷眾多，內宅房間不足，便打開東廂，讓一名妾侍居住，由兩個婢女作伴；西廂另住一妾，由一名老婦作伴。還未到三更，忽聽見西廂老婦高喊救命。王公趕去時，妾侍已不在床上。找到床後，只見她眼睛受傷、額頭破裂，赤身流血，顫抖着站在那裏。她說：『我睡覺時沒有吹燈，剛躺下，一陣陰風便吹開帳幔，冷得我全身發抖。有個梳着高髻、身穿大紅襖的人揭開床帳，向我招手，隨即抓住我的頭髮，強迫我起身。我十分害怕，急忙逃到帳後，眼睛被衣架撞傷。老媽媽聽見我喊叫，立即奔來，那鬼才放開我，從窗外離去。』全署上下大為驚恐。他們顧慮東廂那名妾侍剛娶進門，膽子又小，便沒有前去告訴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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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次日至午，東廂竟不開門。啟入，則一姬二婢俱用一條長帶相連縊死矣。於是王公仍命封鎖此房，後無他異。
白話譯文第二天直到中午，東廂仍沒有開門。眾人開門進去，只見一名妾侍和兩個婢女用同一條長帶連在一起，全部上吊身亡。王公於是仍命人封鎖這幾間房，後來再沒有其他怪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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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或謂：柳氏為尚書殉節，死於正命，不應為厲。按《金史·蒲察琦傳》：琦為御史，將死崔立之難，到家別母。母方晝寢，忽驚而醒。琦問：「阿母何為？」母曰：「適夢三人潛伏梁間，故驚醒。」琦跪曰：「梁上人乃鬼也。兒欲殉節，意在懸梁，故彼鬼在上相候。母所見者，即是也。」旋即縊死。可見忠義之鬼用引路替代，亦所不免。
白話譯文有人說，柳氏是為錢尚書殉節，死得名正言順，不應成為厲鬼。可是按《金史·蒲察琦傳》記載：蒲察琦任御史，將在崔立之難中殉死，先回家辭別母親。母親當時正在午睡，忽然驚醒。蒲察琦問：『母親為甚麼驚醒？』母親說：『剛才夢見三個人潛伏在屋梁間，所以嚇醒了。』蒲察琦跪下說：『梁上的人是鬼。兒子想殉節，本來打算懸梁自盡，所以那些鬼在上面等候；母親看見的就是他們。』不久，他便上吊而死。由此可見，即使忠義之人死後成鬼，也不免會有引路、替代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