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16 · 第 18 篇
卞山地陷
原文乾隆乙巳，湖州大旱，西門外下塘地陷數丈，民居屋脊與地相平，屋中人破瓦而出，什物一無損壞。河中忽亙起土埂，升出白光一道，望龍溪而去，怪風隨之。溪中漁舟數十，俱為白光所迷。俄頃風定，舟俱聚一處，而白光亦不見矣。時有方老人者，年九十餘，自云少年時見漁舟捕得白鱔一條，重五六斤，不敢匿，獻之烏程令某。適令前一夕夢見一白衣女子來告云：「某苕上水神也，為陳皇后守宮門，明日有厄求救。」次日見鱔而悟，仍命放入河中。今土中白光，得毋即此物歟！考西門外與迎禧門相連，南朝陳武帝之后為其父母營葬於卞山，起民夫開地道而出，葬後仍行封閉。然則地之陷亦有由矣。
白話譯文乾隆乙巳年，湖州大旱。西門外下塘一帶的地面下陷數丈，民居屋脊竟與地面齊平，屋裡的人打破瓦頂爬出來，家中物件卻一件也沒有損壞。河中忽然橫着隆起一道土埂，接着有一道白光升起，朝龍溪而去，後面還跟着一陣怪風。溪中幾十艘漁船都被白光迷住。片刻後風勢平息，所有船隻竟聚在一處，白光也消失了。當時有位九十多歲的方姓老人，自稱年輕時曾見漁船捕到一條重五六斤的白鱔。漁民不敢私藏，把它獻給烏程縣令。恰巧縣令前一晚夢見一名白衣女子前來求告：「我是苕溪上的水神，替陳皇后看守宮門，明天將有災厄，請您相救。」第二天縣令看見白鱔，便明白夢意，命人把牠放回河裡。如今土中升起的白光，莫非就是這東西？考察西門外與迎禧門相連；南朝陳武帝的皇后曾在卞山替父母營造墓葬，徵調民夫開挖一條通出城外的地道，安葬後又把地道封閉。那麼這次地陷，也不是全無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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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閱讀提示：本文屬清代志怪筆記，敘述中的鬼神與異象應按作品語境理解。
- 人物指代：古文常省略主語，代詞實際所指仍須按前後文逐句核定。
- 版本提示：篇名、異體字與斷句目前依維基文庫文本，仍宜對照影印底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