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17 · 第 3 篇
怪怕講理
原文蘇州富翁黃老人者，年過八十，獨處一樓。忽見女子倚門而望，老人壯年曾有愛女卒於此樓，疑是女魂，置之不問。次晚又見，則多一男子矣。至第三日，一男一女，跨身梁間，目下注。老人故作不見，俯首看書。其男子乃下，直立老人旁。老人笑問曰：「足下是鬼耶，此來甚差！我年已八十餘，死乃旦夕事，不久與君為同類，何必先蒙過訪？若是仙耶，何不請坐一談？」怪不答，但長嘯，四面樓窗齊開，陰風襲人。老人喚家人上樓，怪亦不見。
白話譯文蘇州有位姓黃的富翁，年過八十，獨自住在一座樓上。一天，他忽然看見一名女子倚門張望。黃老人壯年時有個愛女死在這座樓裏，他懷疑那是女兒的魂魄，便沒有理會。第二晚，女子再次出現，身旁又多了一名男子。到了第三天，那一男一女跨坐在屋梁上，眼向下盯着他。老人故意裝作看不見，只顧低頭讀書。那男子便從梁上下來，筆直站在老人身旁。老人笑着問：「閣下是鬼嗎？那你可來錯了！我已八十多歲，隨時都會死，不久便與你成為同類，何必急着先來拜訪？若是神仙，何不坐下交談？」怪物沒有回答，只發出一聲長嘯，樓房四面的窗戶頓時一齊打開，陰風吹到人身上。老人呼喚家人上樓，那怪物也隨即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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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兩：古代重量或貨幣計量單位，實際價值隨時代而異。
- 西席：對受聘家塾教師的敬稱。
- 閱讀提示：本文屬清代志怪筆記，敘述中的鬼神與異象應按作品語境理解。
原文後數月，二媳一孫皆死，僅存一小婢。老人恐此女身後無依，乃贈與西席華君為妾，生三子。現在浙江臨海縣華公署中。此事華秋槎明府為余言。
白話譯文幾個月後，黃老人的兩個兒媳和一個孫子都死了，家中只剩下一名小婢女。老人擔心自己死後她無人依靠，便把她送給家塾教師華先生做妾。她後來生了三個兒子，如今住在浙江臨海縣華先生任職的官署中。這件事是臨海知縣華秋槎告訴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