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17 · 第 4 篇
婁真人錯捉妖
原文松江御史張忠震，甲辰進士。書房臥炕中，每夜鼠鬥，作鬧不止。主人厭其煩，燒爆竹逐之，不去；打以火槍，亦若不知。張疑炕中有物，毀之，毫無所見。書室後為使女臥房，夜見方巾黑袍者來與求歡。女不允，旋即昏迷，不省人事。主人知之，以張真人玉印符放入被套覆其胸。是夕鬼不至，次日又來作鬧，剝女下衣，汙穢其符。
白話譯文松江御史張忠震是甲辰科進士。書房炕中每夜像有老鼠打鬥，吵鬧不止；放爆竹、開火槍都趕不走。張懷疑炕中藏物，拆開卻毫無發現。書房後是婢女臥室，夜裡有戴方巾、穿黑袍的人來求歡。婢女不從，旋即昏迷。主人把張天師玉印符放入被套，覆在她胸前，當晚鬼沒有出現；翌日又來作鬧，剝下婢女的下衣，污穢符咒。
查看本段注釋
- 城隍：民間信仰中守護城池、兼理陰間案件的神。
- 道士：道教修行者；志怪故事中也可能指施法之人。
- 城隍廟：祭祀地方城隍神的廟宇。
原文張公怒，延婁真人設壇作法。三日後，擒一物如狸，封入甕中，合家皆以為可安。是夜，其怪大笑而來曰：「我兄弟們不知進退，竟被道士哄去，可恨！諒不敢來拿我。」淫縱愈甚。主人再謀之婁，婁曰：「我法只可行一次，第二次便不靈。」張無奈何，每晚將此女送入城隍廟中，怪乃去。一回家，則又至矣。
白話譯文張公大怒，請婁真人設壇。三天後捉到一隻像狸的東西，封入甕中，全家以為可安寧。當夜妖怪大笑而來，說兄弟不知進退，被道士哄走，料想道士不敢捉自己，從此更加淫縱。主人再求婁真人，他說法術只能用一次，第二次不靈。張無可奈何，每晚把婢女送到城隍廟，妖怪才離開；一回家又再出現。
查看本段注釋
原文越半年，主人深夜與客奕棋，天大雪，偶推窗漱口，見窗外一物，大如驢，臉黑眼黃，蹲伏階下。張吐水正澆其背，急跳出窗外逐之，怪忽不見。次早，女告主人曰：「昨夜怪來，自言被主人看見，天機已露，請從今日去矣。」自此怪果絕。
白話譯文半年後，主人深夜與客下棋，外面大雪，偶然推窗漱口，看見階下一物大如驢，黑臉黃眼，蹲伏不動。張吐出的水恰好淋在牠背上；張立即跳出窗外追趕，妖怪忽然消失。翌晨婢女說，昨夜妖怪自稱已被主人看見，天機洩露，從此要離開。其後果然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