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17 · 第 15 篇
夢中聯句
原文曹少時過太平書坊，得《椒山集》歸。夜閱之，倦，掩卷臥。聞叩門聲，啟視，則同學遲友山也。攜手登台，仰見明月，友山賦詩云：「冉冉乘風一望迷。」曹云：「中天煙雨夕陽低。來時衣服多成雪。」遲云：「去後皮毛盡屬泥。但見白雲侵冷月。」曹云：「何曾黃鳥隔花啼。」遲云：「行行不是人間象。」曹云：「手挽蛟龍作杖藜。」吟罷，友山別去。學士歸語其妻，妻不答；轉呼僕，僕亦不應。復坐北窗，取《椒山集》掀數頁，回顧己身，臥竹床上，大驚，始知夢也。驚醒，起視《椒山集》，宛然掀數頁，而次日友山訃至。
白話譯文曹學士年輕時經過太平書坊，買到一部《椒山集》帶回家。晚上讀得疲倦，他合上書便睡了。忽然聽見敲門聲，開門一看，原來是同學遲友山。兩人攜手登上高台，仰望明月，輪流聯句。友山吟道：「冉冉乘風一望迷。」曹學士接道：「中天煙雨夕陽低。來時衣服多成雪。」遲友山道：「去後皮毛盡屬泥。但見白雲侵冷月。」曹學士道：「何曾黃鳥隔花啼。」遲友山又道：「行行不是人間象。」曹學士最後接道：「手挽蛟龍作杖藜。」吟完後，友山告辭。曹學士回家把事情告訴妻子，妻子不回答；他轉身呼喚僕人，僕人也沒有反應。他又坐到北窗下，拿起《椒山集》翻了幾頁，回頭竟看見自己的身體仍躺在竹床上，這才大吃一驚，知道自己身在夢中。他驚醒後起身察看，《椒山集》果然像夢裡一樣被翻開了幾頁。第二天，遲友山的死訊便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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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閱讀提示：本文屬清代志怪筆記，敘述中的鬼神與異象應按作品語境理解。
- 人物指代：古文常省略主語，代詞實際所指仍須按前後文逐句核定。
- 版本提示：篇名、異體字與斷句目前依維基文庫文本，仍宜對照影印底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