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18 · 第 14 篇
鳥門山事
原文紹興東關有張姓者，妻病延醫，行過鳥門山，遇白鬚叟相隨而行。時天已晚，覺此叟足不貼地，映夕陽無影，心疑為鬼。問其蹤跡，叟亦不諱，曰：「我非人，乃鬼也，然有求於君，非害君者。我有骸骨葬鳥門山之西，被鑿石者終日鑽斫，山石就傾，我墳中朽棺業已半露，不久將墜入河中。幸君哀我，為改葬之。君前去到新橋地方，有五個溺水鬼坐而待君，我為君先往驅除之。」出懷中朱家糕與張食曰：「明日請到朱家，以朱家包糕紙為證。」張與偕行至新橋，果有黑氣五團踞橋坐。叟先往折樹枝打之，聲啾啾然，盡落於水。張到醫家，叟再拜別去。
白話譯文紹興東關有名張姓男子，妻子生病，他前往請醫生，途經鳥門山時遇到白鬚老人同行。天色已晚，他發現老人雙腳不着地，夕陽下也沒有影子，懷疑對方是鬼，便問來歷。老人不隱瞞，說：「我不是人，而是鬼，但有事求你，不會害你。我的骸骨葬在鳥門山西面，石工終日鑽鑿，山石快要倒塌，墳中朽棺已露出一半，不久便會掉進河裏。請你可憐我，替我改葬。你前往新橋時，有五個溺死鬼坐着等你，我先替你驅走牠們。」老人從懷中拿出朱家糕給張某吃，說：「明天到朱家去，以包糕的紙作證。」兩人走到新橋，果然有五團黑氣盤踞橋上。老人折下樹枝抽打，黑氣發出尖細聲音，全掉進水裏。張某到達醫生家後，老人拜別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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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閱讀提示：本文屬清代志怪筆記，敘述中的鬼神與異象應按作品語境理解。
- 人物指代：古文常省略主語，代詞實際所指仍須按前後文逐句核定。
- 版本提示：篇名、異體字與斷句目前依維基文庫文本，仍宜對照影印底本。
原文次日，張往朱家買糕，出其紙，果朱店中招貼也，告以原委，店主人悄然曰：「君所見叟，姓莫名全章，故余戚也。渠改葬之事，何不托我而托君？想與君有緣。君命中不應死於五水鬼，故神靈命此叟為君驅除耶？」引張往鳥門山，視其墓棺，離水僅尺許，乃別擇地改葬焉。
白話譯文第二天，張某到朱家買糕，拿出那張紙，果然是朱店的招貼。他把事情經過告訴店主，店主神色黯然地說：「你遇見的老人姓莫名全章，是我已故的親戚。他要改葬，為甚麼不託我，反而託你？想來是跟你有緣。你命中本不該死在五個水鬼手上，所以神靈命他替你驅除吧？」店主帶張某到鳥門山查看，莫全章的棺木離河水只有一尺左右，於是另選地方重新安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