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18 · 第 17 篇
土窟異獸
原文閩商陳某，與諸客泛海，遇颶風，飄至一山腳下，見山崖平坦可步，相率樵採。初進，路甚仄，行一二里，即覺開曠。時天色將暮，聞海風蕭颯，林鳥啁啾，不敢深入，乃歸。
白話譯文福建商人陳某和一群旅客乘船出海，途中遇上颶風，漂到一座山腳下。他們見山崖平坦可走，便結伴上岸砍柴。起初道路十分狹窄，走了一兩里後，地勢便豁然開闊。當時天色將晚，海風呼嘯，林鳥啼叫，眾人不敢深入，只好返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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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更：古代夜間計時單位，一夜分為五更。
- 閱讀提示：本文屬清代志怪筆記，敘述中的鬼神與異象應按作品語境理解。
- 人物指代：古文常省略主語，代詞實際所指仍須按前後文逐句核定。
原文次日，風更甚，舟不行，舟中人悔昨未窮其境，約再往，拉陳與偕。跡前徑行八九里，有一溪，水色澄綠，旁有土山，不甚高，穴中似有物喘息。眾懼竄走，陳恃膽力，上在樹隱身覘之。
白話譯文第二天風勢更猛，船仍不能開。船上眾人後悔昨天沒有探到盡頭，便相約再去，拉陳某同行。他們沿着昨天的小路走了八九里，看見一條溪，水色澄澈碧綠；溪旁有座不太高的土山，洞穴裏彷彿有東西在喘息。眾人害怕得四散逃走，只有陳某自恃膽量，爬到樹上藏身窺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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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食頃，其物出穴外，大倍水牛而形似象，頂生一角，晶瑩犀利，盤踞石上長嘯，聲裂竹木。陳驚懼幾墜，但見虎豹猿鹿各以其屬至，俯伏其下，不止千計。其物擇肥者踐之，用舌舐其腹，吸其血，百獸皆股栗不敢動。食三四獸，復曳尾入穴。客乃下，尋舊徑歸，與眾言所見，終未知山與獸何名也。
白話譯文約一頓飯的工夫後，那東西走出洞穴，體型比水牛大一倍，形狀像象，頭頂長着一隻晶瑩鋒利的角。它盤踞石上長嘯，聲音震得竹木裂開。陳某驚恐得幾乎從樹上墜下，只見虎、豹、猿、鹿各自成群來到，伏在怪獸下面，多達上千隻。怪獸挑選肥壯的踩住，用舌頭舔牠的腹部，吸食牠的血；百獸全都腿腳顫抖，不敢動彈。它吃了三四隻獸，又拖着尾巴回到洞裏。陳某這才下樹，沿原路返回，把所見告訴眾人；可是始終沒有人知道那座山和怪獸叫甚麼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