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19 · 第 10 篇
返魂香
原文余家婢女招姐之祖母周氏，年七十餘，奉佛甚虔。一夕寢矣，見室中有老嫗立焉。初見甚短，目之漸長，手紙片堆其几上，衣藍布裙，色甚鮮。周私憶，同一藍色，何彼獨鮮？問：「阿婆藍布從何處染？」不答。周怒罵曰：「我問不答，豈是鬼乎！」嫗曰：「是也。」曰：「既是鬼，來捉我乎？」曰：「是也。」周愈怒，罵曰：「我偏不受捉！」手批其頰，不覺魂出，已到門外，而老嫗不見矣。
白話譯文我家婢女招姐的祖母周氏，七十多歲，信佛十分虔誠。一天夜裡，她睡下後看見房中站着一名老婦。起初那老婦很矮，在注視下卻漸漸變高，手中的紙片堆在几案上，身穿的藍布裙顏色格外鮮亮。周氏心想，同是藍布，為何只有她的這麼鮮艷，便問她藍布在何處染成。老婦不答，周氏生氣罵道：「我問你也不答，難道你是鬼嗎？」老婦說是。周氏又問：「既然是鬼，是來捉我的嗎？」老婦仍答是。周氏越發惱怒，罵道：「我偏不讓你捉！」隨即揮手打了她一巴掌，不知不覺間魂魄已離開身體，來到門外，老婦也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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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閱讀提示：本文屬清代志怪筆記，敘述中的鬼神與異象應按作品語境理解。
- 人物指代：古文常省略主語，代詞實際所指仍須按前後文逐句核定。
- 版本提示：篇名、異體字與斷句目前依維基文庫文本，仍宜對照影印底本。
原文周行黃沙中，足不履地。四面無人。望見屋舍，皆白粉垣，甚宏敞，遂入焉。案有香一枝，五色，如秤杆長，上面一火星紅，下面彩絨披覆層疊，如世間嬰孩所戴劉海搭狀。有老嫗拜香下，貌甚慈，問周何來，曰：「迷路到此。」曰：「思歸乎？」曰：「欲歸不得。」嫗曰：「嗅香即歸矣。」周嗅之，覺異香貫腦，一驚而蘇，家中僵臥已三日矣。或曰：「此即聚窟山之返魂香也。」
白話譯文周氏走在一片黃沙中，雙腳並不着地，四周空無一人。她望見一片房舍，全圍着白粉牆，十分高大寬敞，便走進去。几案上供着一枝五色香，長得像秤杆；頂端有一點紅色火星，下半截覆着多層彩絨，形狀像人間嬰孩額前所戴的劉海搭。香前有一名面貌慈祥的老婦跪拜，問周氏從何而來。周氏說自己迷路到了這裡。老婦問她是否想回去，她回答想回卻回不了。老婦說：「嗅一嗅這枝香，就能回去了。」周氏依言一嗅，只覺奇香直透腦中，猛然驚醒；這時她已在家裡僵臥三天。有人說，這就是聚窟山的返魂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