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19 · 第 13 篇
玉梅
原文香亭家婢玉梅，年十餘歲，素勤。忽懶，終日昏睡，笞之亦不改。每夜喃喃，如與人私語。問之，不肯說，褫下衣驗其陰，已非處子，且潰爛矣。拷訊乃云：「夜有怪，狀如黑羊，能作人語。陽具如毛錐，痛不可當。戒我勿告人，如告人，當拉我去，置之死地。」眾駭然。
白話譯文香亭家的婢女玉梅十多歲，向來勤快，忽然變得懶惰，整天昏睡，挨打也不改。她每夜喃喃自語，像在私下與人交談；眾人追問，她始終不肯說。家人脫下她的下衣檢查，發現她已非處女，下體也已潰爛。拷問之下，她才說：「夜裏有個怪物來，外形像黑羊，能說人話。牠的陽具像一枝毛筆，令我疼痛得無法忍受。牠警告我不准告訴別人，否則便把我拖走，置於死地。」眾人聽後十分驚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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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兩：古代重量或貨幣計量單位，實際價值隨時代而異。
- 閱讀提示：本文屬清代志怪筆記，敘述中的鬼神與異象應按作品語境理解。
- 人物指代：古文常省略主語，代詞實際所指仍須按前後文逐句核定。
原文伺婢臥，夜竊聽焉。初作貓飲水聲，繼而呻吟，香亭率眾持棍入，燭照無人，問：「怪何在？」婢指床下曰：「此綠眼者是也。」果見眼光兩道，閃耀處，帳色皆綠。棍擊之，跳起衝窗去，滿房帳鉤箱鎖之類，鏘鏘有聲。
白話譯文家人等玉梅睡下後，在夜裏暗中偷聽。起初傳來貓喝水般的聲音，接着便是呻吟聲。香亭率眾人持棍闖入，燭光下卻看不見任何人，便問玉梅：「怪物在哪裏？」玉梅指着床下說：「就是這個綠眼睛的東西。」眾人果然看見兩道眼光，閃耀之處連床帳都映成綠色。他們舉棍打去，怪物跳起來撞窗逃走，震得滿房的帳鉤、箱鎖等物鏘然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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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次日失婢所在，遍覓不得。薄暮，灶下人見風飄紅布裙一條在柴房西角處，往尋得婢，癡迷不醒。灌以薑汁，蘇曰：「怪昨夜來云：『事為汝主所知，不得不抱汝去。』遂藏我於柴房中，約今夜仍來。」問：「聽得貓飲水聲，何耶？」曰：「怪每淫我，先舐後交，口舐差樂也。」香亭即日呼媒者，將玉梅轉售他家，怪竟不往。
白話譯文第二天，玉梅失去蹤影，眾人四處尋找也找不到。傍晚，灶下做事的人看見一條紅布裙被風吹到柴房西角，前往察看，才找到神志昏迷的玉梅。眾人給她灌下薑汁，她醒來說：「怪物昨夜來說：『事情已被你主人知道，我不能不把你抱走。』於是把我藏在柴房，還約好今晚再來。」有人問：「我們聽到貓喝水的聲音，那是甚麼？」玉梅答道：「怪物每次侵犯我，都是先舔舐再交合；被牠舔時，感覺稍微舒服一些。」香亭當天便叫來媒人，把玉梅轉賣給另一戶人家，怪物此後竟沒有再去找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