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19 · 第 16 篇
史閣部降乩
原文揚州謝啟昆，灰盤書《正氣歌》數句，疑為，整冠肅拜。問神姓名，曰：「亡國庸臣史可法。」時正修葺史公祠墓，環植松梅，因問：「為公修祠墓，公知之乎？」曰：「知之。此守土者之責也，然亦非俗吏所能為。」問自己官階，批曰：「不患無位，患所以立。」謝無子，問：「將來得有子否？」批曰：「與其有子而名滅，不如無子而名存。勉旃。」問：「先生近已成神乎？」曰：「成神。」問：「何神？」曰：「天曹稽察大使。」書畢，索長紙一幅，問：「何用？」曰：「吾欲自題對聯。」與之紙，題曰：「一代興亡歸氣數，千秋廟貌傍江山。」筆力蒼勁，謝公為雙勾之，懸於廟中。
白話譯文揚州知府謝啟昆時，沙盤上寫出了《正氣歌》中的幾句。謝啟昆以為降的是文天祥，便整理衣冠，恭敬下拜。他詢問神靈姓名，對方答道：「我是亡國的庸臣史可法。」當時謝啟昆正在修整史可法的祠墓，並在四周種植松樹和梅樹，便問：「我替先生修整祠墓，先生知道嗎？」史可法答道：「知道。這本是守土官員的責任，但也不是庸俗官吏做得到的。」謝啟昆問自己的仕途，盤批道：「不要擔心沒有官位，應當擔心自己憑甚麼立身。」謝啟昆沒有兒子，又問將來能否得子。盤答道：「與其有兒子而名聲湮滅，不如沒有兒子而名聲長存。要努力啊。」謝再問：「先生近來已成神了嗎？」史可法說已經成神；問他是甚麼神，他答：「天曹稽察大使。」寫完後，史可法索取一張長紙。謝問有甚麼用途，他答道：「我要親自題一副對聯。」紙送上後，筆寫道：「一代興亡歸氣數，千秋廟貌傍江山。」字跡蒼勁有力。謝啟昆用法摹下字形，掛在廟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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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太守：府級地方長官的舊稱，文中多指知府。
- 扶乩：以乩筆在沙盤等物上寫字、向神靈問事的儀式。
- 乩：扶乩時用來書寫神諭的器具或儀式。
- 文山先生：指南宋大臣文天祥；他作有《正氣歌》。
- 雙鉤：沿字跡外緣勾勒，以摹取原有字形的書法複製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