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19 · 第 19 篇
忌火日
原文曹來殷太史在京師晝寢，夢偉丈夫來拜，自稱「黃昆圃先生」。拉至一處，宮闕巍然，中有尊神，面正方，著本朝衣冠，請曹入見，曰：「吾三人皆翰林衙門官，只行前後輩禮，不行僚屬禮。」坐定目曹曰：「卿十一歲時曾行一大好事，上帝知之，故特召卿到此受職，卿可即來。」曹茫然不記幼所行何事，再三辭，力陳「家寒子幼，故不願來」。尊神甚不悅，旁顧昆圃先生曰：「再向彼勸掖之。」語畢，不顧而入。
白話譯文太史曹來殷在京城午睡，夢見一個高大男子前來拜見，自稱『黃昆圃先生』。黃先生拉他到一處地方，只見宮殿巍峨，裏面有位尊神，臉形端方，穿着本朝衣冠。黃先生請曹來殷入內相見。尊神說：『我們三人都是翰林衙門的官，只行前後輩之禮，不行上下僚屬之禮。』坐下後，尊神看着曹來殷說：『你十一歲時曾做過一件大好事，上帝知道，所以特地召你到這裏任職。你可以立即前來。』曹來殷茫然不記得幼時做過甚麼，再三推辭，極力說明家境貧寒、兒子年幼，因此不願前來。尊神十分不悅，回頭對黃昆圃先生說：『你再勸勸他。』說完不再理會，轉身入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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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更：古代夜間計時單位，一夜分為五更。
- 閱讀提示：本文屬清代志怪筆記，敘述中的鬼神與異象應按作品語境理解。
- 人物指代：古文常省略主語，代詞實際所指仍須按前後文逐句核定。
原文先生拉曹笑曰：「我深知翰林衙門亦甚清苦，卿何戀戀不肯來耶？」曹復哀求。先生曰：「我且為卿說情，似亦可免，但卿此後逢火日不可出門，慎無忘也。」曹問：「尊神何人？」曰：「張京江相公。」問：「何地？」曰：「天曹都察院。」曹驚醒。後每出門，必檢視黃曆，遇火日，雖慶吊事，皆不行。數年後，不甚記憶。
白話譯文黃昆圃先生拉着曹來殷，笑道：『我很清楚翰林衙門也十分清苦，你為何還這樣留戀人間，不肯來呢？』曹來殷再次哀求。黃先生說：『我姑且替你求情，看來也可免去此事；但從今以後，每逢火日，你不可出門，千萬別忘記。』曹來殷問：『那位尊神是誰？』黃先生答：『張京江相公。』又問：『這是甚麼地方？』答道：『天曹都察院。』曹來殷驚醒。此後每次出門，必先查看黃曆；遇上火日，即使有慶賀、弔唁等事，也一概不去。幾年後，他漸漸不大記得這項禁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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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乾隆三十三年臘月二十三日，嚴冬友舍人邀曹至程魚門家作詩會，俗以此日祀灶，遂以為題。席間酒數巡，曹倀然如睡去者，目瞑身仆。群客大驚，疑詩中有侮灶神之語，故神為祟，乃群向灶禮拜祈請。至三更時，曹始蘇，自言「見黑袍人送我回來」。次日，取黃曆視之，二十三日，火日也。
白話譯文乾隆三十三年臘月二十三日，嚴冬友舍人邀曹來殷到程魚門家參加詩會。民間習俗在這天祭灶，眾人便以此為題。席間喝過幾巡酒，曹來殷忽然神情恍惚，像睡着般閉眼倒下。眾客大驚，懷疑他的詩裏有侮辱灶神的句子，所以神明降禍，便一同向灶神禮拜祈求。到了三更，曹來殷才甦醒，自稱『看見一個黑袍人送我回來』。第二天取黃曆查看，二十三日果然是火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