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21 · 第 45 篇
黑霜
原文四海本一海也，南方見之為南海，北方見之為北海，證之經傳皆然。嚴道甫向客秦中，晤誠毅伯伍公，：
白話譯文四海原是一片海，從南方所見稱南海，從北方所見稱北海，經傳記載都可證明。嚴道甫客居秦中時遇見誠毅伯伍公，聽他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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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云：說。
原文雍正間，奉使鄂勒素，聞有海在北界，欲往視，國人難之。固請，派西洋人二十名，持羅盤火器，以重氈裹車，從者皆乘橐駝隨往。
白話譯文雍正年間，伍公奉命出使鄂勒素，聽說北方邊界有海，想前往觀看，當地人認為困難。他堅持請求，才獲派二十名西洋人，帶羅盤和火器，用厚氈包裹車輛，隨從都乘駱駝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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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乃：於是、才。
原文北行六七日，見有冰山如城郭，其高入天，光氣不可逼視。下有洞穴，從人以火照羅盤，蜿蟺而入。行三日乃出，出則天色黯淡如玳瑁，間有黑煙吹來，著人如砂礫。洋人云：「此黑霜也。」每行數里，得岩穴則避入，以硝磺發火，蓋其地不生草木，無煤炭也。逾時行。
白話譯文向北走六七天，看見冰山如城郭，高入雲天，光芒耀眼得無法直視。山下有洞，隨從點火照羅盤，沿着曲折洞穴前進，走了三天才出去。洞外天色像玳瑁般昏暗，不時有黑煙吹來，落在人身上像砂礫。西洋人說這是黑霜。每走數里遇到岩洞便入內躲避，用硝磺生火；當地不長草木，也沒有煤炭。休息一段時間再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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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復：又、再。
原文如是又五六日，有二銅人對峙，高數十丈，一乘龜，一握蛇，前有銅柱，虫篆不可辨。洋人云：「此唐堯皇帝所立，相傳柱上乃『寒門』二字。」因請回車，云：「前去到海，約三百里不見星日，寒氣切肌，中之即死。海水黑色如漆，時復開裂，則有怪獸起來攫人。至是水亦不流，火亦不熱。」公因以火著貂裘上試之，果不燃，因太息而回。
白話譯文又走五六天，看見兩尊數十丈高的銅人對立，一個乘龜，一個握蛇，前方銅柱刻着無法辨認的蟲篆。西洋人說是唐堯所立，相傳柱上寫「寒門」，並請求回車。他們說前方到海約三百里不見星日，寒氣刺骨，中者立死；海水漆黑，時常裂開，怪獸會出來抓人。那裡水不流，火也不熱。伍公把火放在貂裘上試驗，果然點不燃，只得歎息回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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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夜叉：佛教及民間傳說中兇猛的鬼神。
- 夜：夜晚。
原文入城，檢點從者，五十人凍死者二十有一。公面黑如漆，半載始復故，隨從人有終身不再白者。
白話譯文回城點算隨從，五十人中凍死二十一人。伍公臉色黑如漆，半年才恢復；有些隨從的臉終身都未能恢復白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