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21 · 第 47 篇
來文端公前身是伯樂
原文來文端公自言伯樂轉世，眸子炯炯有光，相馬獨具神解。兼管兵部及上駟院時，每值挑馬，百十為群，瞥眼一過，其毛病纖，無不一一指出，販馬者驚以為神。年七十後，常閉目靜攝。每有馬過，靜聽蹄聲，不但知其良否，即毛色疾病，皆能知之。上所乘馬，皆先命公選視。
白話譯文來文端公自稱是伯樂轉世，雙眼炯炯有神，鑑別馬匹有獨到本領。他兼管兵部和上駟院時，每逢挑選馬匹，百十匹成群列在眼前，他只要掃視一遍，便能把每匹馬的細微毛病逐一指出，販馬的人都驚得把他當作神人。七十歲後，他常閉目靜養；只要有馬從旁經過，聽蹄聲便不但能判斷優劣，連毛色和疾病也能說中。皇帝乘坐的馬，都先交由他挑選察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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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悉：全都。
原文有內侍衛數人，選三馬，百試無差，將獻上。公時已老，眼皮下垂，以兩指撐眼視之，：「其一可用，其二不可用。」再試之，果蹶矣。
白話譯文幾名內侍衛挑了三匹馬，反覆試騎都沒有差錯，準備獻給皇帝。來公當時已年老眼垂，要用兩根手指撐開眼皮觀看，然後說：「其中一匹可用，另外兩匹不能用。」再試那兩匹，果然都失足跌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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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精：由物類修煉或變化而成的靈怪。
- 曰：說。
原文一日坐內閣，史文靖公乘馬至閣門外下，偶言所乘棗騮馬甚佳，公曰：「佳則佳矣，但公所乘黃膘馬也，何得相誑？」文靖：「適所言誠誤，但公何以知之？」公笑而不言。
白話譯文一天，來公坐在內閣，史文靖公騎馬到閣門外下馬，隨口說自己所乘的棗紅馬十分出色。來公說：「好確實是好，但您騎的明明是黃膘馬，怎麼拿話騙我？」史文靖說剛才確實說錯了，又問他怎會知道；來公只是笑而不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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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乃：於是、才。
- 云：說。
原文又一日，梁文莊公入閣少遲，自言所乘馬傷水，艱於行步。公曰：「非傷水，乃誤吞水蛭耳。」文莊乃請獸醫針治，果下水蛭數升而愈。
白話譯文另一天，梁文莊公進內閣稍遲，自稱坐騎受了水傷，行走艱難。來公說：「不是受水傷，而是誤吞了水蛭。」梁公請獸醫用針治療，果然排出好幾升水蛭，馬也隨即痊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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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公常語侍讀嚴道甫云：「二十時，荷校於長安門外三十餘日，玩索《易》象乾坤二卦，得相馬之道。其神解所到，未能以口授人也。」
白話譯文來公曾告訴侍讀嚴道甫：「我二十歲時戴着刑具，在長安門外受罰三十多天，其間反覆鑽研《易經》乾、坤兩卦的象義，因而悟得相馬之道。這種領悟到了精微之處，無法用言語傳授給別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