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23 · 第 9 篇
蝦蟆教書蟻排陣
原文幼住葵巷，見乞兒索錢者，身佩一布袋、兩竹筒。袋貯蝦蟆九個，筒貯紅白兩種蟻約千許，到店市櫃上演其法畢，索錢三文即去。
白話譯文我小時候住在葵巷，曾見過一個沿街討錢的乞丐。他身上掛着一個布袋和兩個竹筒，布袋裡裝了九隻蟾蜍，竹筒裡則裝着約一千隻紅、白兩色的螞蟻。他每到一家店舖，便在櫃台上表演這套技藝；演完收取三文錢，隨即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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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余：我。
原文一名「蝦蟆教書」。其法：設一小木椅，大者自袋躍出坐其上，八小者亦躍出環伺之，寂然無聲。乞人喝：「教書！」大者應聲：「閣閣，」群皆應 「閣閣」，自此連「閣閣」，幾聒人耳。乞人：「止。」當即絕聲。一名「螞蟻擺陣」。其法：張紅白二旗，各長尺許。乞人傾其筒，紅白蟻亂走櫃上。乞人扇以紅旗：「歸隊！」紅蟻排作一行；乞人扇以白旗：「歸隊！」白蟻排之作一行。乞人又以兩旗互扇喝：「穿陣走！」紅白蟻穿雜而行，左右轉，行不亂步。行數匝，以筒接之，仍蠕蠕然各入筒。蝦蟆螻蟻，至微至蠢之蟲，不知作何教法。
白話譯文第一種表演叫「蟾蜍教書」。乞丐先放好一張小木椅，最大的蟾蜍便從布袋跳出，坐在椅上；其餘八隻小蟾蜍也跟着跳出來，安靜地圍在旁邊。乞丐喝道：「教書！」大蟾蜍立即叫一聲「閣、閣」，小蟾蜍也一同回應「閣、閣」，接着便連聲叫個不停，幾乎吵得人受不了。乞丐一說「停」，牠們便立即安靜。第二種表演叫「螞蟻擺陣」。乞丐張開一紅一白兩面小旗，每面約一尺長，再把竹筒裡的螞蟻倒出來，紅蟻和白蟻頓時在櫃台上四處亂走。他用紅旗一扇，喊道：「歸隊！」紅蟻便排成一行；再用白旗一扇，白蟻也排成一行。他又交替揮動兩面旗，喝道：「穿陣走！」兩色螞蟻便交錯穿行，時而左轉，時而右轉，隊伍始終不亂。走過幾圈後，乞丐拿竹筒承接，螞蟻便各自蠕動着回到原來的筒中。蟾蜍和螞蟻都是極其微小愚鈍的蟲類，實在不知道他用了甚麼方法訓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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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旋：隨即、不久。
- 遂：於是、便。
- 曰：說。
- 矣：語氣詞，表示完成或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