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23 · 第 26 篇
偷靴
原文或著新靴行市上，一人向之長揖，握手寒暄，著靴者茫然：「素不相識。」其人怒罵：「著新靴便忘故人！」掀其帽擲瓦上去。著靴者疑此人醉，故酗。方彷徨間，又一人來笑：「前客何惡戲耶！尊頭暴露烈日中，何不上瓦取帽？」著靴者：「無梯奈何？」其人：「我慣作好事，以肩當梯，與踏上瓦何如？」著靴者感謝。蹲地上，聳其肩。著靴者將上，則又怒：「太性急！帽宜惜，我衫亦宜惜。靴雖新，靴底泥土不少，忍汙我肩上衫乎？」著靴者愧謝，脫靴交彼，以襪踏肩而上，其人持靴徑奔，取帽者高居瓦上，勢不能下。市人以為兩人交好，故相戲也，無過問者。失靴人哀告街鄰，尋覓得梯才下，持靴者不知何處去。
白話譯文有人穿着一雙新靴走在街上，一名男子迎面向他長揖，又握手寒暄。穿靴的人茫然說：「我們素不相識。」男子卻怒罵：「你穿了新靴便忘記老朋友！」說罷掀掉他的帽子，扔到屋瓦上。穿靴的人以為對方喝醉了，才會這樣胡鬧。正徬徨時，又有一人走來笑道：「方才那人的惡作劇真過分！您的頭曬在烈日下，何不上屋取回帽子？」穿靴的人說：「沒有梯子，怎樣上去？」那人答道：「我一向樂於助人，讓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屋，如何？」穿靴的人連忙道謝。那人便蹲下，聳起肩膀。穿靴的人正要踏上去，他又怒道：「你太性急了！你的帽子要愛惜，我的衣服也要愛惜。你的靴子雖然新，鞋底卻有不少泥，難道忍心弄髒我肩上的衣服嗎？」穿靴的人慚愧地道歉，脫下靴子交給他，穿着襪子踏上他的肩膀。那人拿起靴子便跑，取帽的人困在屋瓦上，無法下來。街上的人以為兩人相熟，只是在互相戲弄，所以沒有人過問。失靴的人向鄰近店戶哀求，找到梯子才得以下來；拿走靴子的人早已不知去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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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乃：於是、才。
- 曰：說。
- 汝：你。
- 矣：語氣詞，表示完成或確定。
- 酒：酒類飲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