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23 · 第 27 篇
偷牆
原文京中富人欲買磚造牆。某甲來：「某王府門外牆現欲拆舊磚換新磚，公何不買其舊者？」富人疑之：「王爺未必賣磚。」某甲：「微公言，某亦疑之，然某在王爺門下久，不妄言。公既不信，請遣人同至王府，候王出，某跪請，看王爺點頭，再拆未遲。」富人以為然，遣家奴持弓尺偕往。故事：買舊磚者，以弓尺量若干長，可折二分算也。適王下朝，某甲攔王馬頭跪，作滿洲語喃喃然。王果點頭，以手指門前牆：「憑渠量。」甲即持弓尺率同往奴量牆，縱橫算得十七丈七尺，該價百金，歸告富人，富人喜，即予半價。
白話譯文京城一名富人想買磚築牆。某甲來說，某王府門外正要拆掉舊牆換新磚，何不買下舊磚。富人懷疑王爺未必肯賣。某甲說：「別說您懷疑，我本來也不信；但我在王爺門下多年，不會胡說。您若不信，可派人跟我到王府，等王爺出來，由我跪下請示；看見王爺點頭後，再拆也不遲。」富人認為有理，派家奴帶着量牆用的弓尺同行。按慣例，買舊磚時先用弓尺量出牆的尺寸，再折減二成估價。正巧王爺下朝回來，某甲攔住馬頭跪下，用滿洲語低聲說了一番。王爺果然點頭，指着門前的牆說：「任由他們量吧。」某甲立即拿弓尺帶家奴量牆，縱橫合計十七丈七尺，價值一百金。家奴回報後，富人很高興，立刻付給某甲一半價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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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曰：說。
原文擇吉日，遣家奴率人往拆牆，王府司閽者大怒，擒問之，奴曰：「王爺所命也。」司閽者啟王，王大笑曰：「某日跪馬頭白事者，自稱某貝家奴，主人要築府外照牆，愛我牆式樣，故來求丈量，以便如式砌築。我以為此細事，有何不可，故手指牆命丈。事原有之，非賣也。」富人謝罪求釋，所費不貲，而某甲已逃。
白話譯文到了選定的吉日，富人派家奴帶人去拆牆，王府守門人大怒，當場捉住審問。家奴說是王爺親自吩咐的。守門人稟告王爺，王爺大笑道：「那天跪在馬前稟事的人，自稱某位貝的家奴，說主人想在府外修建照牆，喜歡我家牆的樣式，所以來請求量度，以便照樣砌築。我認為只是小事，沒有甚麼不可，才指着牆叫他們量。量牆確有其事，可沒說過要賣。」富人只好賠罪求釋，花費了不少錢，某甲卻早已逃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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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云：說。
- 子：兒子或子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