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 24 · 第 5 篇
夢馬言
原文乾隆十八年，山東高蔚辰宰河南延津縣。晝寢書室，一馬衝其庭立而人言，高射之，正中其心，馬吼而奔。高驚醒，適外報某村婦盧羅氏夜被殺，以杙椓其陰，並殺二孩。高往驗屍，傷如所報，而凶犯無以根究。因憶所，順莊點名，冀有馬姓者。點畢無有，問：「外莊有姓馬者乎？」：「無。」
白話譯文乾隆十八年，山東人高蔚辰擔任河南延津縣知縣。一天，他在書房午睡，見一匹馬衝進院子，站着說起人話。他張弓射馬，一箭正中馬的心口，馬大吼一聲逃走。高蔚辰驚醒後，恰好有人前來報案，說某村婦人盧羅氏夜裡被殺，下體還遭木樁傷害，兩個孩子也一同遇害。他前往驗屍，傷勢果然與報告相符，卻查不到凶手的線索。高蔚辰想起剛才的，便按照村中名冊逐一點名，希望找到姓馬的人。點名完畢後沒有發現，便問：「其他村子有姓馬的人嗎？」眾人回答：「沒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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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乃：於是、才。
- 曰：說。
- 夢：睡夢中出現的景象。
原文高將莊冊翻閱，沉思良久，見有姓許名忠者，忽心計曰：「馬屬午，馬立而言，則言午也；正中其心，當是許忠！」呼許曰：「殺此婦者，也。」許驚愕叩首曰：「實是也。以奸不從，故殺之；兩指被婦咬傷，故怒而椓其陰，並殺其子。但未識公何以知之？」高笑不答。視其手，血猶涔涔也。置於法，合郡以為神。
白話譯文高蔚辰翻閱村民名冊，沉思了很久，看見其中有個人姓許名忠，忽然想到：「馬在地支中屬午；馬站起來說話，就是『言』和『午』合成『許』字。箭正中馬的心口，正是『中』字在『心』字上，合成『忠』字；所以夢中所指的應該就是許忠！」他把許忠叫來，直指道：「殺害這個婦人的就是你。」許忠驚愕地叩頭承認：「確實是我。我想侵犯她，她不肯順從，所以把她殺了。她咬傷我兩隻手指，我一怒之下又用木樁傷害她的下體，還殺了她的孩子。只是不知道大人怎會查出是我？」高蔚辰只是微笑，沒有回答。他察看許忠的手，傷口果然還在滲血，於是依法治罪。全郡的人都認為高蔚辰斷案如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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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汝：你。
- 矣：語氣詞，表示完成或確定。